第79章 小巷人家20

  她坐在小院的藤椅上，望着院外飘着几朵白云的蓝天发了会儿呆。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突然，黄玲拍了下膝盖，下定了决心："超英，咱们也送南笙去北京吧！筱婷就让图南去送她。"
  庄超英正捧着本书看得入神，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之前不都是南笙她自己去的吗？"
  "这次宋莹他们要去送栋哲……"黄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扇子，"再说，咱们还没去过北京呢。"
  于是，等南笙要出发的时候，队伍就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南笙看着父母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失笑。这都上研究生了，她倒体验了一把新生入学的待遇。
  火车站里人头攒动，黄玲把打包好的行李又检查了一遍，嘴里念叨着："听说北京冬天天气干燥，我给你带了点自己腌的酱菜……"
  南笙接过沉甸甸的行李袋，嘴角噙着笑。"妈，你说是送我，其实是去见宋阿姨吧？"她的话虽说是问句，却带着了然于心的笃定。
  毕竟她太了解黄玲了，自从上周听说宋阿姨要去北京，她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黄玲佯装生气地拍了下大女儿的手背："哪有，我这主要是送你，顺便看看她。"说完却自己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北大的校园比黄玲和庄超英想象中的还要美。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黄玲和庄超英像两个好奇的孩子，一路上左顾右盼。
  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朱红的柱子，青灰的瓦当，处处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这图书馆真气派，"庄超英轻声感叹，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比一中的大十倍不止。"
  黄玲挽着丈夫的胳膊，感慨万千："是啊，这辈子能来这么一趟，我也是知足了。"
  她顿了顿，"超英，我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高考是最公平的改善命运的机会。现在一看，确实是这样。"
  南笙看着父母兴奋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她之前觉得来北京一趟太折腾，怕爸妈奔波劳累，就拒绝了他们的陪同，却忘了对他们来说，这趟旅程本身就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南笙带的东西主要是一些家乡特产，其他的日用品并不多。
  很快，收拾完宿舍，跟新室友寒暄过后，三人直奔林栋哲的宿舍楼。
  刚到一楼走廊，几人就听见宋莹标志性的声音穿透门板："你好，我是林栋哲的妈妈！"
  宿舍门没关严，黄玲轻轻推开，就见宋莹正指挥着林武峰收拾东西。
  见到来人，宋莹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玲姐！你们可算是来了！"
  两个妈妈立刻热络地聊起来，从各自的生活到火车上的见闻再到宿舍的条件，话题像藤蔓一样疯长。
  直到林栋哲忍不住抗议："妈，你这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几个人一起行动，很快，东西就收拾地差不多了。
  林武峰从背包里取出相机，招呼大家合影留念。
  宋莹特意理了理衣领，对路过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说："同学，能帮我们拍张照吗？我儿子考上了北大，我想记录一下。谢谢你了。"
  那骄傲的语气，仿佛林栋哲不是刚入学，而是已经得了诺贝尔奖。
  合照之后，两家人漫步在校园。
  夕阳把未名湖湖面染成金色，微风拂过，泛起细碎的波纹。
  宋莹突然感慨："哎呦，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上次来这么有文化的地方，还是去同济抓林栋哲的时候。"
  "你还记得呀？"黄玲笑着问。
  "那当然，"宋莹眼睛亮晶晶的，"我记得可清楚了。上次去图南宿舍，就听他介绍庄老师，'这是我爸爸'，介绍我说'这是我邻居阿姨'。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林栋哲也能考上大学就好了！他就可以跟室友介绍说，'这是我妈妈'。"
  "你不知道，"林武峰插话道，眼里满是温柔，"刚才她跟别人自我介绍时，说'我是林栋哲的妈妈'。那样子，可骄傲了。"
  宋莹不好意思地推了丈夫一下，继续道："我以前就想着吃好点，穿好点，林栋哲乖一点。哪曾想，还有机会能跟林栋哲来北大呢？"
  她转向黄玲，声音突然柔软下来，"玲姐，我上辈子积了多少福啊，这辈子能跟你和庄老师做邻居，连栋哲都被南笙带着考上大学了！"
  "都是栋哲自己用功！"黄玲拍拍她的手背。
  接下来的几天，两家人把北京城逛了个遍。在长城上，黄玲和宋莹互相搀扶着爬台阶；在故宫里，庄超英和林武峰对着红墙黄瓦感叹不已；在全聚德里，林栋哲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把最后一块金黄的鸭皮夹给了南笙。
  临别时，南笙买了一大堆稻香村的点心，才把依依不舍的父母和宋莹林武峰送上了返程的火车。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南笙细细嘱咐着林栋哲一些新生的注意事项。
  "栋哲，要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就去我宿舍找我。"南笙不放心地叮嘱他。
  "你放心，笙笙，"林栋哲转过头，车窗外的阳光在他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点，"我到时候肯定去找你。"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这都大学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肯定是要多去找她的。要不然媳妇丢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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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南笙，楼下有人找你。"
  南笙刚洗完头，发梢还滴着水。听到消息，她匆匆擦了擦头发就跑下楼。
  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来回踱步。
  林栋哲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南笙注意到不少路过的女生都在偷偷打量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听见脚步声，林栋哲转过身，手里举着两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笙笙，我找到上次你说的那家老字号了！"
  南笙接过糖葫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
  林栋哲突然凑近，伸手拂去她发间的水珠："怎么不擦干再下来？"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垂，两人都是一怔。
  "怕你等急了。"南笙赶紧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突然加速的心跳。
  "我不着急，"林栋哲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下次你擦干再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糖渣的嘴角，喉结动了动："笙笙，其实我这次找你是有件事……"
  "嗯？"南笙嘴里含着糖葫芦，声音有些含糊。
  "我们系下周要举办迎新晚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个……你能当我舞伴吗？"
  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
  南笙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突然发现他下颌的线条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分明。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说："好啊。"
  只是，这种扬合的舞伴默认是情侣或者是对对方有意，栋哲……他知道这一点吗？
  阳光依旧温柔，糖葫芦依旧酸甜，但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