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醉春风2

  （上一章有补充。）
  "不是你想的那样！"百里东君耳朵红得能滴血，"是我在外面遇到的，她好像病了，我就把她带进了府里……"
  小翠探头往房里看了一眼，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天啊，好美的姑娘！"
  "是吧？"百里东君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板起脸，"我是说，她确实……呃、需要帮助。小翠，你把吃食给我就好。"
  打发走丫鬟后，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百里东君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她，却见南笙的眉头突然皱起，身体不安地颤抖起来。
  "做噩梦了吗？"百里东君下意识伸手想安抚，又在半空停住，"南笙？南笙？"
  南笙确实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又变回了小白蛇，在历练时被一群黑衣人追赶。她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想逃跑，却动弹不得。
  就在最危急的时刻，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是百里东君！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百里东君担忧的目光。
  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南笙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拂在自己脸上。
  百里东君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好像做噩梦了……"
  南笙佯装无力地坐起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弱小无依的小白花。
  “没事，我知道小公子是好心。”
  她其实已经恢复了一点灵力，但忽然觉得装柔弱挺有意思——尤其是看到百里东君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个，我、我带了姜汤！"百里东君如获大赦，连忙捧起碗，"趁热喝吧，能驱寒。"
  南笙接过碗，故意让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百里东君果然跟之前一样，紧张地直抖，差点忘记手里的姜汤，直接缩回手。
  "抱、抱歉！"他结结巴巴地说，耳根红得透亮。
  南笙在心里偷笑，小口啜饮着姜汤。嗯，味道不错，甜中带辣，应该是加了蜂蜜。
  她想起以前冬天的时候，百里东君怕它冷，会把姜汤放在她的小窝旁边，虽然蛇类根本不需要这个。
  这时，小翠带着干净衣物又回来了。"公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百里东君面露难色："现在？可是南笙她……"
  南笙摆摆手，“我没事的。”
  "那……我很快回来。"百里东君不放心地叮嘱，"小翠，照顾好温姑娘。"
  等百里东君走后，小翠好奇地打量着南笙："姑娘从哪里来？怎么会认识我们家小公子？"
  南笙微笑，“我不小心淋了雨，有些晕眩。正好被百里公子遇见，他就把我带回了府里。”
  "这样啊……"小翠同情地说，"没关系，温姑娘，我先服侍你换衣服吧，湿衣服穿着会生病的。"
  换好衣服后，南笙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一袭白衣，黑发如瀑，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还保留着一点蛇的特征。
  她试着运转着体内的灵力，让瞳孔变得圆润些，看起来更像人类。
  "姑娘真好看，"小翠赞叹道，"难怪公子那么紧张。他平时对姑娘家都是避之不及的，上次有别家的小姐过来，他直接躲到树上去了。"
  南笙忍俊不禁。她当然记得那次——那时百里东君不过十四五岁，他躲在树上不敢下来，最后还是她顺着树干爬上去，用尾巴把他卷下来的。
  "不过公子对小白可好了，"小翠继续唠叨，"小白就是公子养的那条白蛇，通体雪白，可漂亮了。公子什么都愿意给它，连夫人给的玉佩都挂在它窝里。"
  南笙心头一暖。是啊，那个傻小子对"小白"确实好得没话说。
  记得有次她蜕皮不舒服，百里东君守了整整三天，连学都没去上，被他爹百里成风狠狠责罚了一顿。
  "说起来，小白今天不知道跑哪去了，"小翠担忧地说，"公子找了一天呢。"
  南笙指了指窗外，“现在冷了，它会不会去睡觉了。”
  "睡觉？"小翠恍然大悟，"也对，很有可能，虽然现在不是冬天……"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百里东君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南笙！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换了一身白衣的南笙美得不似凡人，黑发如瀑，肌肤胜雪，只有那双眼睛依然带着妖异的魅力。
  "公子？公子？"小翠伸手在发呆的百里东君眼前晃了晃，"您没事吧？"
  "没、没事！"百里东君回过神，脸又红了，"南笙，你好些了吗？"
  南笙点点头，“我还好，就是有点饿，小公子不如陪我一起吃一些？”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物，邀请道。
  百里东君自然是求之不得，点头答应。"饿了吗？快吃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都准备了些。"
  “小公子费心了。”
  南笙看着满桌美食，突然起了玩心。她故意略过它平时最讨厌的几样素菜，吃起了肉类和一些糕点——这正是她作为白蛇时的饮食习惯。
  百里东君果然注意到了："温姑娘……不吃素菜？"
  南笙点点头，做了个厌恶的表情。
  "真巧，"百里东君笑道，"我家小白也不爱吃素，就喜欢糕点和肉食。"
  南笙差点笑出声。这个呆子，线索都摆在眼前了还发现不了。
  用过饭后，小翠收拾餐具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百里东君和南笙，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百里东君攥着手，"温姑娘家住哪里？等你好些了，我送你回去。"
  南笙摇摇头，开始真真假假地卖惨。
  “我是个孤儿，”毕竟从小就是孤零零一条蛇。
  “从小住在乾东城外的大山里。”她经常在山里游玩，这大山说是她家倒也没错。
  "你一个人住在山里？"百里东君皱眉，"那太危险了……要不你先在这里住下？等身体完全好了再说？"
  南笙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确实需要时间恢复灵力，而且……看着百里东君为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实在有趣。
  "太好了！"百里东君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连忙收敛，"我是说，很荣幸，呃……"
  南笙忍不住笑了。
  ————
  “那就多谢东君收留我了。”南笙莞尔一笑，甚至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不要紧，百里东君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我去给你准备客房！这间是我的房间，常住的话还是不太合适……我这就去收拾！"
  他逃也似的冲出门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南笙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傻小子，平时被她用尾巴缠着脖子都不怕，现在不过是拍一下就慌成这样。
  人形的她有这么可怕吗？
  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梨树。十七年来，她第一次以人类的视角看这个世界，一切都那么新鲜。尤其是……能以人类的身份和百里东君相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南笙突然感到一阵虚弱，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鳞片与皮肤之间变换。
  "不好……"她连忙运转所剩无几的灵力稳住人形。看来今晚必须好好修炼了，否则真要现出原形吓坏那个傻小子。
  院子另一边，百里东君正在指挥下人们收拾客房，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被子要最新的！枕头要软一些的！再点些安神的熏香……"
  南笙听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无论是作为白蛇还是人类，这个少年对她的心意始终至真至纯。
  只是……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轻轻抚摸着窗棂，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在那之前，就让她好好享受这段"陌生人"的相处吧。
  ————
  第二天，南笙是被一阵浓郁的草药味唤醒的。她微微睁开眼，看到百里东君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中药走过来。
  “南笙姑娘，我看你身体比较虚弱，昨天又受了凉，这药最是温补养身，你要不要试试……”
  南笙眼中滑过一抹深意，抿嘴一笑，“多谢小公子了。”
  "南笙不必拘礼，"百里东君挠挠头，"叫我名字就好。"
  南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那我就叫你……东君哥哥？”
  百里东君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他心中欢喜，却又觉得难为情。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南笙差点笑出声。不过一声"哥哥"就让他慌成这样？
  她故意为难，接着说道：“东君，这药——怕是要凉了。”
  "哦！对！"百里东君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把药碗递给她，"小心烫……"
  南笙接过药碗，眉头微皱。这药闻起来苦得吓人。
  她为了修炼，从小就吃遍各种药材，无论是药汤还是药丸亦或是其他，所以她平时最讨厌苦味。
  作为一条蛇时，她倒是可以任性地把药打翻，然后溜之大吉，但现在……
  她抬头看了看百里东君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药。
  苦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这个习惯性动作让百里东君愣了一下。
  "你、你这个动作……"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很像小白……"
  南笙心里一惊，这是认出她来了？
  她试探道，“东君，药好苦啊！”
  "啊！我忘了准备蜜饯！"百里东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小白每次吃药都要吃蜜饯才肯罢休……你等等！"
  他转身跑出房间，不一会儿捧着一盒蜜饯回来，"给，这是小白最喜欢的桂花蜜饯。"
  南笙接过蜜饯，心情有些复杂。百里东君居然记得她作为蛇时的所有小习惯，却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她。
  不过也正常，谁会天马行空地认为蛇能化形呢？
  她拈起一块蜜饯放入口中，甜味冲淡了苦涩，也冲淡了她心中的那点莫名的不快。
  “东君哥哥对小白真好，就连给我吃的蜜饯都是她喜欢的。”
  "啊？哦，小白啊，"百里东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虽然总欺负我，但是个好伙伴。小时候我很调皮，我们俩天天一起到处疯玩。他救了我好几次呢。"
  “看样子，你很在乎她？”南笙继续说道。
  "当然！"百里东君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快速看了一眼南笙，又红着脸补充，"不过她是条蛇啦，和、和南笙你是不一样的……"
  “哦？哪里不一样了？”
  南笙看着唇红齿白的百里东君，就想逗逗他，然后看他脸红，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啧，她还真是恶趣味，南笙心里想。
  “啊这……”百里东君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她是他心仪的姑娘吧！这才见了两天，是不是太孟浪了！
  正当南笙想继续"套话"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瞬间绷直了身体，琥珀色的竖瞳紧缩。即使化为人形，她的感官依然敏锐。
  "怎么了？"百里东君察觉到她的异样。
  南笙凑近百里东君耳边，轻声说道：“东君，窗外有人。”
  百里东君皱眉，刚要说些什么，一道寒光直扑面门！
  "小心！"南笙顾不得装虚弱，猛地从床上跃起，一把将百里东君拉开。暗器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柱子。
  "什么人！"百里东君厉声喝道，即使不会武功，他还是本能地将南笙护在身后。
  窗外黑影一闪而过，转眼消失在夜色中。百里东君正要追出去看看，却被南笙拉住了手臂。
  “别追，东君，小心是调虎离山之计。”她快速说道。
  百里东君惊讶地看着她："南笙，你、你反应好快啊！"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暗器的轨迹，而她居然能及时拉开他。
  南笙心里暗道不好，她这是暴露了。
  还没等她解释，百里东君就笑得欢快地说，“笙笙，你可真厉害！”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真的是哪哪都好！百里东君在心里接着说道。
  南笙看着百里东君一脸“我喜欢的人这么厉害，我真是有眼光”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行吧，她还真是高看百里东君了。
  他还真是单纯地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