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19
作者:姗姗的鱼
抵达宜荷时,已是深夜。
寒风凛冽,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透着几分除夕夜的寂寥。
两人顾不上休息,直奔宜荷第一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段嘉许签完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南笙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力量。
手术进行了很久。
期间,段嘉许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桑延、钱飞他们发来的新年祝福。他简单地回复了几句,便再无心情多看。
后半夜,手术终于结束。
医生走出来,告知手术顺利,但病人身体虚弱,需要密切观察,后续的康复和护理更是漫长的过程。
段嘉许一一记下,道了谢,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疲惫。
他隔着玻璃窗看着病房里插着管子、仍是植物人状态的段志诚,眼神复杂。
段嘉许对他怨恨过,无奈过,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割舍的责任和血缘牵绊。
南笙去附近的餐馆买了些热粥上来,塞到他手里:“嘉许,多少吃一点,总不能叔叔没问题,你却倒下了。”
段嘉许没什么胃口,但在她坚持的目光下,还是勉强喝了几口。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似乎也驱散了一点身体的寒意。
“笙笙,”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我在这里守着他足够了。”
“我陪你。”南笙摇头,态度坚决,“我一个人去酒店也睡不着。”
最终,两人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挤着坐了一夜。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这是一个本应团圆守岁的夜晚。
他们依偎在一起,互相汲取着微薄的温暖。
天快亮时,段嘉许父亲的情况稳定下来。护士劝他们可以暂时离开休息一下。
回到家,两人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段嘉许仍然强打着精神,烧了热水,拧了热毛巾递给南笙擦脸。
在南笙擦完后,又接过去放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笙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之前说的……留在南芜的事……”
他停顿了很久,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我可能……需要重新考虑。”
南笙的心微微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为他感到难过。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是因为叔叔吗?”她轻声问。
段嘉许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不好。疗养院很好,但毕竟不是家人,像这次的情况……我不能离得太远。”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艰难和愧疚,“南芜……我可能去不了了。”
他说完,甚至不敢看南笙的眼睛。他害怕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拖慢她前进的脚步。
南笙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露出失望或为难的神色。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段嘉许,”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看着我。”
段嘉许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她平静而坚定的目光。
“我们之前说好的,以后的路,要一起走,对不对?”她问。
段嘉许怔怔地点头。
“所以,”南笙握紧了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什么‘你’需要重新考虑,而是‘我们’需要一起重新规划,看看要怎么处理叔叔的事儿。”
“可是南芜舞蹈团……”段嘉许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是国内顶尖的舞蹈团,是你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而且你的人脉和根基都在南芜……”
“那里是最适合你的……”
“段嘉许,跳舞在哪里都可以跳,但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你。”南笙打断他,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犹豫和阴霾。
她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不能,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她看着他怔忡的神情,嘴角甚至扬起一点温柔的弧度:“况且,谁说要照顾叔叔,我们就必须得回宜荷呢?”
段嘉许猛地抬眼,似乎没完全理解她话中的含义。
南笙耐心地继续解释,声音平稳而清晰:“叔叔接下来要长期住在疗养院,他现在需要的是专业的医疗护理和稳定的疗养环境。宜荷有好的疗养院,南芜同样也有,甚至有些在康复理疗方面更具优势。”
“我的想法是,我们先在宜荷安顿下来,专心陪叔叔度过眼前最关键的恢复期。等他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可以一起仔细调研,把宜荷和南芜两地的疗养资源做个详细的对比。”
她稍稍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如果南芜有更合适、更专业的机构,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叔叔接到南芜去呢?在那里,你可以继续你的事业发展,我也能兼顾舞蹈团的工作,我们两个人也方便就近照顾他。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段嘉许怔怔地听着,南笙的话语像是一道清晰的光,劈开了他脑海中困顿沉重的迷雾。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临的是一个非此即彼、必须牺牲一方的绝望选择,却从未想过还能有这样一条两全的道路。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动容瞬间淹没了他,他反手紧紧回握住南笙的手,仿佛握住了黑暗中唯一温暖的依靠。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情绪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只能重重地点头。
段嘉许看着南笙,看着她清澈眼底倒映出的自己的缩影,看着她毫无保留的坚定和爱意,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滚烫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
南笙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没事的,段嘉许,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出租屋,窗内透出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段嘉许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不久,桌上便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旁边还配了两碟清爽的小菜。
这段时间以来,段志诚的病情总算有了起色,虽然苏醒的希望依旧渺茫,但至少让人看到了点希望。
压在段嘉许心头的重石似乎轻了几分,尤其是,他还有南笙陪在身边。
两人相对而坐,正要动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段嘉许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披着头发的年轻女孩。
见到段嘉许,她的表情很是复杂,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又带着一丝疯狂和在意。
“听说他出事了,这钱你拿着。”她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想要塞给段嘉许。
南笙刚走到段嘉许身后,听到这话,心里骤然一紧,瞬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姜颖,
那个被段志诚撞死的男人的女儿。
在见到姜颖之后,段嘉许的脸色一直很冷,他将信封推了回去,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此时的姜颖根本就没听到段嘉许说了什么,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段嘉许身后的南笙,以及屋内餐桌上明显是两人份的饭菜。
她的表情骤然扭曲,尖声质问道:“段嘉许!你竟然和人同居了?她是谁?!”
不等段嘉许回答,她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情绪彻底失控,声音愈发尖锐刺耳:“你竟然谈恋爱了!”
“段嘉许!你忘了吗,你欠我们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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