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16

  回到聚餐的包厢，气氛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钱飞和桑延插科打诨，段嘉许习惯性地给南笙烫她爱吃的虾滑和毛肚。

  段嘉许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南笙的不对劲。

  她依旧会对桑延和钱飞的笑话报以微笑，也会回应段嘉许的照顾，但段嘉许却能感觉到对方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依赖和亲昵的鲜活劲儿在悄然褪去。

  她不再主动靠向段嘉许，甚至在他给她夹菜时，手臂会若有若无地避开轻微的接触。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中间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晚风吹散了火锅的气味，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段嘉许侧头看她，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也照出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笙笙？”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南笙脚步没停，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平淡：“没有。”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段嘉许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她了，她平时就算生气，也大多是直接说出来，或者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表达不满，很少会用这种冷淡的态度对他。

  他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腕，迫使她也停下来面对自己。

  “笙笙，你到底怎么了？”他眉头微蹙，眼底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

  南笙抬起眼，终于正视他。她的目光很静，却让段嘉许觉得有些陌生。

  “段嘉许，”她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觉得逗桑稚好玩吗？”

  段嘉许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是因为这个。

  他失笑，下意识地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笙笙，我那不是看她害羞，逗逗小孩嘛。桑延不也经常逗她？”

  “小孩？”南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她不是小孩了。而且，你是你，桑延是桑延。桑延是她亲哥，你怎么逗都没关系。你呢？”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以什么身份去逗她？你又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也只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可以随便逗她玩的哥哥？”

  段嘉许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听明白了南笙话里的意思，也终于意识到问题可能比他想的要严肃。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绝无他意，只是习惯使然。

  但看着南笙清澈却带着坚持的眼神，那些辩解的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

  南笙见他不语，轻轻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声音融在夜风里，带着一丝疲惫：“段嘉许，我知道你对桑稚没别的想法，你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觉得好玩。但我不喜欢。”

  “女孩子的心思很敏感的。你那样看着她，说她脸红，在她看来可能……并不是单纯的玩笑。”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反而透出些许认真和……一丝极淡的委屈，“而且……我会不舒服。看到你对别的女生那样，即使对方只是个小妹妹，我也会不舒服，你明白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羽毛一样重重挠在段嘉许的心上。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不是无理取闹，不是小题大做。

  是她的在意，她的占有欲，以及她敏锐察觉到的、可能存在的潜在界限问题。

  他快步上前，再次拉住她，这次力道不容拒绝，将她轻轻带进怀里。

  南笙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由他抱着，但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对不起。”段嘉许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诚恳，“是我没注意分寸，忽略了你的感受，也忽略了可能会给她造成的误会。我错了。”

  他收紧手臂，语气变得郑重：“以后不会了。除了你，我谁都不逗，好不好？”

  怀里的身体似乎柔软了一些。

  他继续低声保证：“在我眼里，她就是桑延的妹妹，仅此而已。以后我会保持好距离，不会再让我的笙笙心里不舒服。”

  南笙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小声嘟囔：“……你才知道我会不舒服啊。”

  语气里那点小委屈和抱怨，让段嘉许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又酸又胀。

  他低头，找到她的唇，温柔地吻了吻。

  “是我笨。”他抵着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无限的宠溺和自责，“以后不会了。别生我气了，嗯？”

  虽然段嘉许的道歉诚恳，拥抱也足够温暖，但南笙心里那点坏心思还是悄悄冒了头。

  就这么轻易原谅他，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好哄了？南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开，双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架势，只是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段嘉许同学，”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鉴于你本次错误情节严重，严重伤害了本姑娘脆弱的心灵，光道歉的话是不够的。”

  段嘉许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没真动气，心下放松，配合地露出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眼底满是纵容：“那请问南大小姐，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嗯……”南笙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段嘉许眉梢微挑，觉得这惩罚方式倒是新鲜。

  “对！三个条件！”南笙用力点头，强调道，“不准问内容，不准讨价还价，不准反悔！具体条件由我来定，你只需要在我提出来的时候照做就好！”

  这简直就像是给了他一张空头支票，未来随时可能面临未知的捉弄。

  段嘉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紧张，似乎怕他不答应。

  他心底软成一片，那点小小的“风险”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两人玩闹的甜蜜负担。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头。

  “好。”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专注，“我答应你。三个条件，无论是什么，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的笙笙提出来，我一定做到。”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南笙有些意外。她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说辞来说服他呢！

  “你……你不怕我提很过分的要求吗？”她忍不住问。

  段嘉许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只要是笙笙提的，什么条件都可以。”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南笙心动。她强压下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着“债主”的威严，伸出手：“那……拉钩！盖章！骗人的话……骗人的话你就是小狗！”

  “好。”段嘉许笑着伸出小拇指，认真地和她拉钩，然后用大拇指盖了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