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11

  南笙起初惊得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但很快，她便闭上了眼，承受着他近乎粗暴的亲吻，甚至生涩地、尝试着给予回应。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尝到他唇间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恐惧。

  这个吻，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是他在无边黑暗中触摸到的唯一一点真实。

  她的回应像是一道赦令，让段嘉许更加深入了这个吻。

  力道从最初的凶猛逐渐变得绵长而贪婪，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段嘉许才缓缓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激烈情绪，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惶然。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指微微蜷缩，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似乎想要后退。

  南笙却在他退开的前一秒，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埋进他依旧微凉的颈窝。这个无声的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对不起。”段嘉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无措，“笙笙，我……”

  “不要道歉。”南笙打断他，声音闷在他颈间，却异常清晰，“段嘉许，我不想听你道歉。”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没有任何闪躲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眸：“你告诉我。刚才那个吻，你后悔了吗？”

  段嘉许怔住了。

  后悔？怎么可能后悔。

  那几乎是他晦暗人生中唯一遵循本心、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看着她，缓缓地、坚定地摇头。

  “我也不后悔。”南笙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所以，段嘉许，我不准你再推开我。”

  夜色静谧，阳台外是万家灯火，却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刻，狭小破旧的阳台，成了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段嘉许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退缩的坚定和温柔，心底那座冰封的雪山，终于轰然倒塌，涌出滚烫的熔岩。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动作轻柔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占有欲。

  “好。”他低声应允，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斤。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倦鸟。

  那一晚，南笙没有回酒店。

  她留在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睡在段嘉许的床上，而他则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无需言明，却心照不宣。

  第二天开始，南笙更加细致地打理起段嘉许的生活。她帮他收拾因为忙乱而无暇顾及的屋子，甚至学着笨拙地煲汤，想给他补补日渐消瘦的身体。

  段嘉许依旧沉默，但看向南笙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刻意保持的距离和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依赖和浓情。

  他会在她忙碌时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会在她笨手笨脚差点打翻汤锅时，无奈地笑着接过勺子，动作熟练地翻炒；会在深夜她睡着时，悄悄走进房间，为她掖好被角，然后在床边静静看她很久。

  生活的苦难并未消失，巨额的债务、父亲依旧昏迷的现实、未来沉重的负担，都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但因为身边有了南笙，那漫漫长夜，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

  几天后，南笙不得不返回南芜继续学业。

  机场大厅人流如织，广播声遥远而模糊。

  段嘉许伸手将南笙用力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

  南笙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T恤上，呼吸间全是她熟悉的、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南芜去。”他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回去……好好陪你。”

  “嗯，”南笙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等你。”她从他怀中抬起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记得按时吃饭，还有……不许再拼命熬夜。”

  说着，她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揪了揪他脸颊上的软肉，语气娇憨却带着明显的警告：“你回学校之后我可是要检查的，要是敢不听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段嘉许低笑，顺势握住她揪着自己脸的那只温软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

  “哼，”南笙试图抽回手未果，只好瞪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毫无威慑力，“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登机广播开始催促登机。

  南笙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安检口，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定定地立在原处，目光穿越熙攘人流始终追随着她，不曾移开半分。

  直到南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段嘉许才缓缓收回目光，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飞机起飞，冲上云层。

  南笙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充满了酸涩的甜蜜和坚定的力量。

  她知道，未来的路，他们将会携手同行。

  而段嘉许站在机场大厅，直到那架载着他心爱女孩的飞机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转身。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孤寂得令人窒息。

  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清香。他的唇上，仿佛还烙印着那个夜晚的触感。

  生活予他痛击，却又将最珍贵的宝贝还给了他。

  段嘉许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