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的妻子不是赌注
作者:三百八十四
华美的衣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领口的莹白宝石衬得她脖颈愈发修长,金色眼眸在额饰的点缀下更显璀璨。
她眼中带着雀跃,径直走向谢临渊,在他面前轻盈转了个圈,裙摆漾起柔和的光晕。
“夫君,好看吗?”
她仰头问道,眼中只有他一人的倒影。
谢临渊眼底闪过惊艳,正要开口,风却缓步走近,翡翠色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很适合你。”
宋棠音这才注意到风的靠近,礼貌地朝他笑了笑,随即又转向谢临渊,等待他的评价。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家夫君身上,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部落族人纷纷将右手放在左胸,向她躬身行礼的异常举动,也没看见几位年长妇人交换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色渐深,庆功宴结束后,谢临渊带着宋棠音回到临时安排的小木屋。就在他准备关门时,风却自然地跟了进来。
“你做什么?”
谢临渊冷声问道。
风一脸理所当然:“休息。”
“回你自己住处去。”
风在屋角的兽皮垫上坐下,翡翠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里就是我的住处。”
谢临渊气极反笑:“你什么意思?”
“按照部落规矩。”
风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无波。
“她既已穿上那身衣服,便是接受了我的求偶,作为配偶,我自然该与她同住。”
宋棠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惊慌地抓住谢临渊的衣袖。
她这才想起方才族人们的异常举动,原来那身衣服竟有这样的含义!
谢临渊将妻子护在身后,银发在夜色中无风自动:“风,你脑子是不是被裂爪虎踢了?”
风不为所动,甚至从容地躺了下来:“这间木屋本就是为我未来的配偶准备的。”
“我们现在就离开。”
谢临渊拉起宋棠音的手就要往外走。
“外面夜寒,你舍得让她带着伤吹冷风?”
风慢条斯理地说。
这句话成功让谢临渊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眼宋棠音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最终咬牙道:“滚下来。”
“可以。”
风出乎意料地好说话,真的起身挪到了门边的位置。
谢临渊确认风老老实实待在门边后,这才将宋棠音轻轻按在床榻上。
月光透过窗棂,为她披上一层银纱,也让她臂间的鳞片泛着细碎微光。
“囡囡……”
他嗓音低哑,指尖抚过她颈间未愈的伤痕。
“让我看看伤势。”
这话说得关切,动作却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在腰际流连不去。
宋棠音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小声提醒:“夫君……有人……”
谢临渊瞥了眼门边那道身影,故意将声音放得清晰:“我与自己娘子亲热,与外人何干?”
他俯身靠近,银发垂落在她枕边,形成一个私密的屏障。
温热的呼吸交错间,他低声呢喃:“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宋棠音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惹得耳尖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
她何尝不想念?只是眼下这情形……
“别分心。”
谢临渊轻咬她耳垂,带着惩罚的意味。
“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吻细细落在她唇上,起初温柔,渐渐变得急促。
宽大的手掌探入衣襟,抚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宋棠音忍不住轻颤,却被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正当情动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
谢临渊动作猛地顿住,额角青筋跳了跳。
宋棠音更是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连耳根都红透了。
“风!”谢临渊咬牙切齿地低吼。
门外传来风平静无波的声音:“夜深了,该休息了。”
谢临渊气得几乎要拔剑,却被宋棠音轻轻拉住衣袖:“夫君……算了……”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正紧紧依偎在他胸口,小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方才被吓到了,又因久别重逢的委屈和身体的疲惫而格外脆弱。
这模样让谢临渊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什么怒火、什么算计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乖,不怕,夫君在呢。”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睡吧,我守着你。”
他的手掌在她背后一下下轻柔地拍抚,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
宋棠音在他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包裹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那些不安和羞涩都被巨大的安全感驱散。
她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这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而后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依赖和倦意,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连手臂上那些细密的银鳞仿佛都柔和了下来。
谢临渊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和全然信任的姿态,心中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他静静等待,直到确认她已睡熟,才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又为她仔细掖好被角,确保不会透进一丝风寒。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随即,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门时,脸上的温柔已被一层寒霜取代。
风果然还守在门外,如同沉默的雕像。见谢临渊出来,他翡翠色的眼眸在月色下转向他。
“我们谈谈。”谢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率先向远离木屋的空地走去,不愿惊扰屋内安睡的人。
两人走到远离木屋的空地,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谢临渊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风:“你们执意留下她,是不是就为了她身上那特殊的血?”
风迎上他的目光,翡翠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是,但不全是。”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她的血确实能救族人,但部落不会因此伤害她。至少,我不会。”
他给出了承诺,却没有说出更深层的原因,他想借圣女之力,离开这座困住他多年的巫山。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
随即,他问出了更关心的问题:“她身上的鳞片,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何才能解决?”
风的目光微微闪动:“涤尘泉能帮助她平复体内躁动的蛊灵,作为她的配偶,我会尽全力助她掌控这股力量。”
“她不是你的配偶!”
谢临渊的声音骤然冷厉。
风平静地回视:“她穿上了那身礼衣,在部落的规矩和所有族人的见证下,她已经是了。”
“荒谬!”
谢临渊怒极,猛地一拳挥出。
风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指腹擦去嘴角的血迹,翡翠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打我能让你消气,你可以继续,但我不会改变我的认定。”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毫不反抗的姿态,胸中的怒火反而更加憋闷。
他逼近一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到底想怎样?”
风抬起眼,目光望向木屋的方向,语气执拗:“巫山的规矩不可废,既然她已是我的配偶,我会尽我所能护她。”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谢临渊愕然的提议,“你若不愿放手,按部落古老的先例,我可以接受与你共同侍奉她。”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夜空。
谢临渊死死盯着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近乎坦然的认真。
谢临渊怒极反笑,银发在月光下无风自动:“共同侍奉?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风的心口:“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永远消失。”
风依然不闪不避,翡翠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杀了我,她体内的蛊灵就再也无人能引导。你忍心看着她变成蛇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谢临渊冷笑一声,剑尖往前逼近。
“我自会寻到办法救她。”
风忽然开口:“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打个赌。若她自愿选择......”
“住口!”
谢临渊厉声打断,眼中寒芒乍现 。
“她不是赌注,更不是可以拿来对赌的物件。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从始至终都只属于我一人。”
他收剑入鞘,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
“记住。”
谢临渊回头,银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冷冽如刀,“若是她有任何不测,少了一根头发,或是这蛊灵让她多受一分苦......”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风浑身一僵:
“我会让你们整个部落,为她陪葬。”
月光照在谢临渊离去的背影上,那决绝的姿态让风明白,这不是威胁,而是宣告。
他也明白,这个叫谢临渊的男人,当真有那份实力,因为他那一身奇怪的内力,以及……能驱散巨兽的鲜血。
他也明白,宋棠音心中只有这个叫谢临渊的男子一人!
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他好像插足不了他们,唯有那偷来的配偶身份……
但…总的得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巫咸部落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风当真如他所说,开始以“配偶”的身份寸步不离地守在宋棠音身边。
每当谢临渊想与妻子独处时,总能看见那道墨绿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不远处。
清晨,谢临渊为宋棠音梳理长发时,风会适时递上巫山特制的木梳,正午,谢临渊想带妻子去林间散步,风便以“护卫”之名紧随其后,就连夜晚,风也会守在他们的木屋外,美其名曰“守护圣女安危”。
这日傍晚,谢临渊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想与宋棠音在溪边独处。
他刚握住她的手,风就从不远处的树后转出,手中捧着一束散发着莹光的夜息花。
“音,这是今日新开的花,放在屋里能安神。”
风将花束递给宋棠音,翡翠色的眼眸淡淡扫过两人交握的手。
宋棠音尴尬地接过花束,轻声道谢。
谢临渊冷哼一声,将妻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风大人。”
宋棠音忍不住开口。
“我与夫君想单独待一会儿......”
风面色不变:“巫山夜晚危险,我必须在扬护卫。”
谢临渊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却顾忌着宋棠音体内的蛊灵,强压下火气。
他凑近妻子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我真该那晚就杀了他。”
宋棠音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如此。
毕竟才进巫山,是风救了她一命。
这样的情形日日上演,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风以配偶之名日日守在宋棠音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谢临渊因顾忌妻子的身体状况不得不隐忍,而宋棠音则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
部落的族人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无人敢议论。
毕竟在他們看来,风大人与圣女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个白发外来者才是横插一脚的人。
夜深人静时,谢临渊搂着怀中的妻子,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引导蛊灵的方法,否则这样憋屈的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这微妙的平衡继续持续数日,风的“守护”愈发无孔不入,甚至隐隐带上了争宠的意味。
然而这一切,都被部落深处那双苍老而精明的眼睛尽收眼底。
是夜,月光被薄云遮掩,部落一片沉寂。
大长老居所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诡异的图腾。
风静立在下首,等待着上首那位须发皆白、脸上刺青深重如沟壑的老者发话。
“风。”
大长老的声音缓慢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近日的行为,逾越了。”
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紧盯着风。
“你对那圣女,似乎过于殷勤。甚至……在与那外来者较劲?”
风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沉静如水。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大长老明鉴,我一切所为,皆是为了部落 圣女身系蛊灵,她的情绪安稳直接关乎力量平复,确保她身心舒畅,是稳定蛊灵、保障部落安危的首要。至于谢临渊。”
他略一停顿。
“他毕竟是圣女的夫君,过度刺激恐生事端,不利圣女休养。我此举,亦是缓和之意。”
他将私心隐藏在部落利益之下,言辞恳切。
大长老沉默地注视着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敲击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为了部落?风,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巫咸部落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巫者。你当真……仅仅是为了部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风:“还是说,你也被那外来女子迷惑,生了妄念,甚至……动了想借她之力,脱离巫山的心思?”
风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大长老何出此言?巫山是我们的根,我从未想过背离。”
“最好没有。”
大长老靠回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如同蛰伏的凶兽。
“风,你要记住,我们巫咸一族,世代守护巫山,也世代被巫山束缚,这是使命,亦是宿命,圣女的出现,是部落延续的契机,不是谁挣脱枷锁的工具!”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部落需要圣女!她必须留下,永远留下!还有你,风,你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土地和族人,不是耽于私情,更不是妄想外界!”
大长老眼中幽光闪烁,压低声音,说出的话让风心底寒意骤生:“若有必要…我不介意将她‘请’到更安全、更‘与世隔绝’的地方,而你,我的孩子,最好牢牢记住你的身份!”
这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大长老动了囚禁宋棠音的念头,为了族人……想要囚禁他认定的配偶?
风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握紧,指甲深陷掌心。
大长老那要将一切牢牢掌控的意志,与他内心深处想要打破束缚的渴望激烈碰撞。
“风的职责,从未敢忘。”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依旧平稳。
大长老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象下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你的话。去吧,圣女那边,还需你多加‘看顾’。”
“是。”
风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大长老拄着蛇头杖,缓缓转身,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内室,厚重的兽皮帘子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风站在原地,直到内室再无动静,才缓缓直起身。
他翡翠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大长老那句“更安全、更与世隔绝的地方”如同冰刺,反复扎在他的心头。
为了族人……就要囚禁他认定的配偶?
不……不能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然。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居所。
然而,就在他推开木门,迈步而出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月光下,一人倚靠在门外的阴影里,银发如霜,眼眸似冰,正是谢临渊。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冷冽气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风,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自认感知敏锐,竟丝毫未察觉谢临渊是何时到来的。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临渊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缓缓直起身,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冰寒与杀意。
他一步步走向风,步伐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踏在风的心弦上。
最终,他在风面前一步之遥处站定,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平静,重复着风刚刚听到的、来自大长老的威胁:
“‘更安全、更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眼眸微微眯起,锁住风翡翠色的瞳孔,“你们巫咸部落,是想把我谢临渊的妻子,当成囚犯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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