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哪还有力气这样亲你?
作者:三百八十四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宋棠音,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侧身,为怀中人挡住光线。
与此同时,圣地行宫深处。
一直强撑着坐在蒲团上的大祭司猛地睁开双眼,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颤抖着手抚上心口,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子母蛊。
她与玄微之间那隐秘的、带着掌控与牵绊的子母蛊,此刻母蛊清晰地感知到了子蛊的消亡……玄微,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她一直知道玄微子的野心,知道他背地里的动作,甚至默许了他一些行为,一方面是因为受制于他盗走的内力和护身蛊,另一方面……或许在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底深处,还存着一丝对这个她一手提拔、却又渐渐失控的男人复杂难言的情愫。
她以为一切还在掌控,以为他终究会回头。
可现在……他死了。
就这么突然地、彻底地消失在了这世间。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顺着她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颊滚落,滴在黑色祭袍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触碰那抹湿意。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会流泪了。
身为大祭司,执掌南诏至高权柄,守护巫山圣地,她的心本该如同这圣地的磐石般坚硬冰冷。
可此刻,这滴泪却真实得让她心头发慌。
是为了那个背叛她、算计她,最终自食恶果的男人?还是为了那再也无法挽回、早已扭曲变质的情分?亦或是……为了这注定孤寂、连一丝真实情感都显得奢侈的宿命?
她不知道。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她独自一人。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那无声的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这段无人知晓的、始于利用终于毁灭的孽缘。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孤寂清冷。
她望向禁地的方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玄微……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脆弱与感伤彻底压下。
她是大祭司,南诏和巫山还需要她。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脸颊上最后的湿痕,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重新端坐如初,恢复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至殿外,平稳而有力,听不出丝毫异样。
一名心腹侍女应声而入,恭敬垂首:“大祭司有何吩咐?”
“圣女已自禁地归来,传令下去……”
大祭司的目光平静地望向殿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正被护送回来的身影…
“迎圣女归来!”
“是!”侍女领命,正要转身。
“且慢。”
大祭司略一沉吟,补充道。
“派人去将阿依妥善安置,着她好生养伤,再令十二长老处理完禁地事宜后,即刻来见我。”
“遵命。”
侍女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大祭司独自坐在那里,目光幽深。
玄微造成的混乱需要平息,而身受重伤的圣女更是重中之重。
她必须尽快让宋棠音进入巫山圣地深处,那里有历代圣女留下的最纯净的蛊灵之力和传承。
按照祖制,圣女需在其中静修十年,彻底与蛊灵融合,方能出山,护佑南诏一世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宋棠音在浑身撕裂般的剧痛中恢复了意识。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侍女小蝶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容颜。
即便因伤痛而眉头紧蹙,即便脸颊旁蜿蜒着未干的血迹,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依旧动人心魄。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泛着珍珠般莹润光泽的白色鳞片,这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神圣而妖异的美感,宛如月下初绽的雪莲沾染了仙灵之气,脆弱又高贵,让人不敢亵渎,又忍不住心生怜惜与敬畏。
小蝶看得有些呆了,直到对上宋棠音骤然睁开的、带着急切和惶恐的眼眸,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夫君呢?”
宋棠音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她抓住小蝶的手。
“谢临渊……我夫君他在哪里?!”
这一声“夫君”自然而又亲昵,带着全然的依赖,听得小蝶心头一跳。
她不敢怠慢,连忙低下头,恭敬又带着几分怯意地回道:“圣女殿下,谢公子他……他受了重伤,一直在东偏殿由鬼医大人亲自医治,至今还未醒转。”
重伤未醒!
宋棠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所有的疼痛和身体异状带来的恐惧,都比不上听到这个消息的万分之一。
她脑海中浮现出谢临渊为她挡下那一击时瞬间苍白的脸。
她猛地掀开身上的锦被,不顾小蝶的阻拦,强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和无力感,挣扎着就要下床:“带我去!带我去见他!”
“圣女殿下!您还不能下床啊!”小蝶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宋棠音手臂上冰凉的鳞片触感惊得缩了缩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青衡带着两名长老出现在门口,看到醒来的宋棠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恭敬行礼。
“圣女殿下。”
青衡的声音依旧温和。
“您醒了就好。谢公子正在医治,鬼医吩咐需要绝对安静。”
宋棠音抬起苍白的脸,那双带着异样光泽的眸子直直看向青衡:“我要见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手臂上的白色鳞片在光线映照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带着某种神性的威严。
青衡微微蹙眉:“殿下,您的身体……”
“带我去。”
宋棠音打断他,扶着床沿艰难地站起身。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然固执地朝着门口挪动。
小蝶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宋棠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震慑,竟不敢轻易靠近。
青衡注视着这个倔强的少女,她手臂上的鳞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开合,像是活物般呼吸着。
他沉吟片刻,终于侧身让开道路:
“既然圣女坚持,请随我来。”
宋棠音咬着唇,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
她雪白的鳞片在长廊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当她终于来到东偏殿外时,正好遇见从里面出来的鬼医薛九针。
鬼医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珠子转了转,重重叹了口气:
“丫头,你来得正好。那小子情况不太好,玄微临死前下的蛊毒极其阴狠,已经侵入心脉,若是今晚还不能醒来,怕是……”
宋棠音脸色一白,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推开殿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殿内烛火摇曳,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谢临渊静静躺在床榻上,俊美的面容此刻一片苍白,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宋棠音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踉跄着扑到床边。
“夫君……”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抚他冰冷的脸颊。
许是听到了这声呼唤,谢临渊的睫毛轻轻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在看清宋棠音后,骤然凝聚起光芒。
“囡囡……”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没事就好……”
宋棠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没事,你也不许有事!”
薛九针快步上前把脉,脸色凝重之中带着些许戏谑,这些日子,他可是被谢二这小子,烦到不行啊……
“蛊毒已侵入心脉,他能醒来已是奇迹,但若不能尽快解毒,只怕……”
他的话语未尽,但众人已然知晓了他的意思。
宋棠音猛地抓住薛九针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就没有办法了吗?鬼医前辈,您再想想!”
薛九针沉默片刻,花白的眉毛紧蹙:“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他望向南方,语气凝重:“南诏大祭司月琉璃,精通天下蛊术,若她肯出手,或许能解此蛊。”
“南诏大祭司?”
宋棠音眼中燃起希望。
此刻……她们不正好就在南诏吗?
但鬼医适时道:“前几日已经派人去请过一次了,只是…………”
那大祭司放话 ,小丫头跟谢二两人只能救其一,所有……他说谢二命不久矣这话倒也没错,但这话还没出口…
谢临渊忙低咳了几声打断他,随后强撑着扯出一抹笑,轻轻回握宋棠音的手:“囡囡别急……我没事。”
他气息微弱,却仍试图安抚她。
“此番前来南诏……是为弄清你身体的异样,我身子并无大碍,老头子大惊小怪罢了!!”
鬼医见状也捂住了嘴,不再多言。
看着床榻边 泫然欲泣的小人儿。
谢临渊的眸色骤然转深,他强撑着支起身子,对薛九针和青衡使了个眼色。
“诸位暂且回避。”他的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薛九针欲言又止,但在谢临渊凌厉的目光下,只得与青衡等人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隔绝。
烛光下,宋棠音跪坐在榻边,小脸苍白,眼圈泛红,那双总是含情的眸子此刻水汽氤氲,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嫣红。
她看着谢临渊,想碰他又不敢,一副娇怯无助、泫然欲泣的模样。
谢临渊靠在软枕上,看着她这般情态,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故意蹙紧了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呃……”
“夫君!”
宋棠音立刻慌了神,倾身过来,小手无措地悬在他心口上方。
“是不是很疼?我……我去叫薛老……”
她刚要转身,手腕却被谢临渊一把抓住。
那力道并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别走……”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脆弱,目光紧紧锁着她。
,“陪着我就好。”
宋棠音心尖一颤,乖乖坐回他身边,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看着他那苍白败的脸色,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别强撑,若是疼……”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谢临渊突然凑近,温热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的。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并不粗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细细碾磨着她的唇瓣,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宋棠音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一时忘了反应。
谢临渊微微退开些许,鼻尖几乎抵着她的,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气息有些不稳,却故意用低沉的嗓音问她:“现在……还觉得我像有事的样子?”
“你……”
宋棠音反应过来,他方才竟是装疼骗她靠近,又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无事”,顿时又气又急,抬手想捶他,却终究舍不得落在他身上,只好带着哭腔嗔道。
“谢临渊!你混蛋!你吓死我了!”
看着她眼圈更红,泪珠滚落,谢临渊心头发软,再次低头,用唇轻轻吻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珍重。
“囡囡别哭。”
他的吻辗转来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安抚的意味,“我若真有事,哪还有力气……这样亲你?”
谢临渊见她终于不再执着追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他的囡囡,一定要长命百岁才好!!
谢临渊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带得又近了些。
“别想那些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刻意的诱惑,指尖轻轻抚过她臂上那些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张合的鳞片。
“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宋棠音被他触碰得一阵战栗,那些鳞片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在他的抚摸下变得更加温顺,流转出柔和的光晕。她想躲,却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夫君,你的伤……不行……”
她小声提醒,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碍事。”
谢临渊低笑,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感受到她敏感的轻颤,才满意地继续向下,沿着她纤细的颈项落下细密的吻。
宋棠音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
她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上根本使不出力气。
“你……你别闹……”她的抗议声细若蚊蚋,更像是一种无力的邀请。
谢临渊凝视着她迷离的水眸和微肿的唇瓣,眼底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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