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蛊灵

  宋棠音看着倒地不动的长生，又转头看向谢临渊，眉头拧得更紧，他绯色衣摆上的血迹已经晕开一大片，脸色也比刚才白了几分，显然是撑不住了。

  谢临渊却没顾上自己的伤，目光先落在宋棠音身上，确认她没受波及，才转向阿依，眼底满是疑惑：“你怎会懂制蛊、解蛊之术？又为何一定要问她问题？”

  阿依刚要开口，宋棠音已扶住谢临渊的胳膊，轻声打断：“怀瑾哥哥，先别问了，你的伤得赶紧处理。”

  她指尖碰到他的衣袖，能隐约感受到底下的温度，心头又急又慌。

  “前辈既帮了我们，不会害我的，我跟她去答完问题，很快就回来。”

  “不行。”

  谢临渊想也没想就拒绝，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肯松的执拗。

  “谁知道她要带你去哪？万一有诈怎么办？”他咳了一声，胸口的牵扯让他脸色更白，可攥着宋棠音的手没半分松动，“要去一起去，我守着你。”

  宋棠音看着他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胸口渗血的伤口，眼眶微微发热：“你都这样了，怎么守我？我答完问题就回来，你乖一些，先处理伤口好不好？”

  听着那软乎乎的调儿，谢临渊喉结动了动，语气软了些，却依旧没松口，“再久也不行，我还能撑住，要么一起走，要么……等我伤缓些，再陪你去见她。”

  阿依在一旁看得好笑，靠在树干上插了句嘴：“你们俩别耗了，我选的地方就在前面的破庙里，离这不过半柱香的路，我又不会把她拐跑。 ”

  她晃了晃手里的竹管。

  “再说了，他这伤再拖下去，就算我不找麻烦，等会儿蛊虫解了封，蛊人醒过来，你们俩都麻烦。”

  谢临渊喉结滚得更沉，指尖攥着宋棠音的手腕没松，指腹都泛了白，“半炷香也不行，破庙里头什么样，你知道吗？万一有埋伏……”话没说完，胸口的疼让他闷哼了一声，渗血的伤口又晕开一片红。

  宋棠音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眼眶里的热意更甚，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那咱们就不在这耗，也不去破庙，前辈，有什么问题，你就在这说。”

  她说完，抬眼看向靠在树干上的人，目光清亮：“你要的是我的答案，在哪问不是问？他这伤拖不起，我也不想走一步都提心吊胆，就在这，省得大家都麻烦。”

  阿依挑了挑眉，晃竹管的动作顿住，扫了眼谢临渊紧绷的脸，又看了看宋棠音没退半分的神情，嗤笑一声直起身：“行啊，倒是省得我多走几步。”

  谢临渊这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却没完全放开宋棠音的手，只是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依旧带着刚硬后的沙哑：“我在这，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跟我说。”

  见此，阿依往前迈了两步，目光像淬了寒，死死钉在宋棠音颈间那片鳞片上，竹管在掌心攥得发白：“第一个问题，你脖子上的鳞片，到底怎么来的？”

  闻言，谢临渊指尖一收，下意识的将宋棠音往身后护了护，沙哑着嗓子挡话：“这是她的私事，你没必要问。”

  “私事？”

  阿依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凛冽起来。

  “这东西……可是个好宝贝啊！”

  南诏圣女独有的蛊灵，能号令天下万千生灵……

  宋棠音听那宝贝二字蹙了蹙眉，轻轻拉了拉谢临渊的衣袖，从他身后走出半步，指尖蹭过颈间冰凉的鳞片，声音平静却清晰：“是因为我体内有三种蛊虫，相互冲撞又勉强制衡，才催生出了这鳞片。”

  阿依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手里的竹管“啪嗒”磕在树干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满是诧异的目光直直射向宋棠音：“你说什么？蛊虫入体催生的？”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连眼神都晃了晃：“这蛊灵可是南诏圣女的命根！历来都是圣女之躯天生自带，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刻在身上，哪有靠蛊虫入体催生的道理？”

  话音落，她又猛地提高声调，竹管在掌心攥得发皱：“更何况，这蛊灵与圣女血脉绑定，旁人碰都碰不得，谁敢给你种下蛊虫？稍有不慎便会让他五脏俱焚，谁敢做这种事？”

  阿依连珠炮似的一串话砸下来，宋棠音倒没懵，指尖轻轻蹭过颈间鳞片，眼神里藏着几分了然，她自幼便能唤动身边的生灵，鸟雀会落在她肩头，野鹿愿凑到她手边，只是从没有她说的“号令天下”这般夸张，更从没长过这鳞片。

  谢临渊在旁沉默着，眉峰拧得更紧：他从前身上也生过类似的鳞片，只当是残蛊作祟，怎么到了棠音这里，就成了南诏圣女的蛊灵？这人这般紧盯不放，未必是单纯好奇。

  宋棠音收回思绪，她身上的那点异常，她本就没打算再瞒着谢临渊……

  是以她抬眼看向阿依，声音平静却带着疑问：“前辈说这鳞片能号令万千生灵，我倒不敢当，我自幼是能唤动些鸟兽，却远没到这份上，从前也从没长过这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依攥着竹管的手上。

  “倒是想请教前辈，你怎么知晓这鳞片，就是南诏圣女的蛊灵？”

  阿依盯着宋棠音的眼神骤然亮了，方才的诧异与凛冽全散了，只剩掩不住的兴奋，手里皱巴巴的竹管都忘了攥紧，“唤动鸟兽就对了！这便是蛊灵，连我……可是都没有的…”

  她往前又迈了步，语气里满是急切：“你先别问怎么知晓的，我问完问题，自然会跟你解释，我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对人了！”

  话音刚落，她没给宋棠音再追问的机会，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第二个问题，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谢临渊在旁听得心头一沉，指尖悄悄扣住宋棠音的手，这人的反应太过反常，从追问蛊灵到问起棠音的娘亲，显然早有预谋，绝非临时起意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