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可以说实话了吗？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一个被药物摧残的废人。

  “我要的……”

  宁兮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决绝。

  “是谢临渊心中，再也没有她宋棠音的位置。”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

  宁兮月看向春晓，目光难得的有了几分锐利。

  “就得让她‘好好的’，甚至，得让她‘心甘情愿’地，自己从谢临渊的世界里离开。”

  在她看来，只有让宋棠音清醒、完整地活着，才能有机会让她亲眼看到一些“事实”，或者被迫做出一些“选择”，从而主动斩断与谢临渊的情丝。

  这远比用药物控制一个浑浑噩噩的人要有效得多，也彻底得多。

  “所以，非但不能害她。”

  宁兮月总结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还要确保她安然无恙。明白了么？”

  春晓心中一凛，彻底明白了主子的深意，连忙低头：“是！奴婢明白了！定会小心伺候，绝不让宋姑娘的身子出半点差池。”

  …………

  安顿好宋棠音，宁兮月去了一趟那慈安观，而后便回了谢家。

  彼时的谢云锦依旧还未醒来，只堪堪用药材吊住了性命，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药味和死寂。

  虽对他无心意，但宁兮月依旧去院里瞧了他一趟，这才踏着夜色往自己屋内去。

  行至一半时，她又忽然停了下来。

  “去将我库里的千年人参拿来，等会给谢大公子送去。”

  宁兮月拧眉说道。

  她与那谢云锦有约，他可不能在此时死了…

  那样这京中少不了会传出她克夫的名声…

  若日后再嫁谢临渊……于他不好！

  春晓闻言垂首应道。“是，姑娘！”

  她这前脚刚一走。

  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掠入谢云锦养病的院落，值守的护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软倒在地。

  谢临渊周身裹挟着室外的风雪寒意，直接闯入了内室。

  他根本无视榻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谢云锦，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侍立在床尾阴影处、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长生。

  下一瞬，谢临渊身形一动，快得只剩残影。

  长生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然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猛地提起，双脚离地！

  “呃……”

  长生猝不及防，脸色瞬间涨红发紫，双手徒劳地想去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谢临渊眼神冰冷嗜血，看也没看长生痛苦挣扎的模样，就这么掐着他的脖子，如同拖着一件物品，几步便跨到谢云锦的病榻前，将长生重重地掼在榻边！

  长生狼狈地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谢临渊居高临下，先是用一种极度厌恶冰冷的眼神扫过榻上死气沉沉的谢云锦，随后那杀意沸腾的目光再次钉在长生身上，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时间到了，人呢？”

  长生低咳几声，随后捂住嘴，低语道。

  “二公子，咱们能否出去说？”

  谢临渊闻言眉头微蹙，他瞧了一眼榻上那人苍白的面色，而后嗤笑一声。

  若说之前，他可能会依他所言，但如今………他与谢云锦，早就回不去了！

  “长生，我没那么多的耐心！”

  他眯着眼冷声说了句。

  长生心知再也无法回避，忍着咽喉的剧痛和窒息感，哑声急道：“二公子！属下并非有意隐瞒！是……是宋姑娘她……她不见了！”

  他抬起头，脸上是真切的焦急与无奈：“那日属下依计行事，本想稳住大公子后便寻机送宋姑娘与您汇合，可谁知……谁知当夜府中突发鼠患虫潮，混乱之中，看守密室的人被引开，待属下察觉有异赶去时，密室早已空空如也！宋姑娘……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属下这些时日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几乎将谢府翻了过来，却……却始终找不到宋姑娘的任何踪迹！大公子也因此事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长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情绪。

  “属下……属下失职，甘受任何惩罚！但请二公子相信，属下绝无半句虚言！”

  他跪在榻前，半真半假的说道。

  那宋棠音失踪事实，但……他却并未派人去寻。

  谢临渊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怒极反笑。昨夜长生才信誓旦旦说那关押囡囡之处设有致命蛊阵，外人难入，今夜便说她凭空消失了？他这好阿兄，当真……是将他当成傻子耍弄了？

  “长生。”

  谢临渊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比冰刃更刺骨。他猛地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长生的脖子再次将他提起，五指收拢，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长生的脸瞬间由红转为青紫，双眼凸出，徒劳地挣扎着。

  烛火摇曳下，谢临渊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容此刻更是染上了一层邪戾的疯狂。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因他暴怒的气息而无风自动，掠过他殷红的眼尾，与他周身压抑的黑色煞气形成极致对比，宛如从九幽炼狱踏出的索命修罗，美丽而致命。

  “不守信用，可不好呢……”

  他凑近长生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说……我若废了你这双没用的眼睛，我那好阿兄……会不会心疼得立刻醒来，嗯？”

  对宋棠音下落的极度担忧、被欺骗的暴怒、以及连日来近乎疯魔的寻找，已经将谢临渊的理智燃烧到了边缘。

  他满心满眼都是宋棠音可能遭受危险的画面，这种恐惧彻底吞噬了他，让他此刻的行为充满了不计后果的毁灭欲。

  说罢，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并指如戟，带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就朝着长生的双眼狠狠戳去！指尖凝聚的内力足以洞穿金石！

  “公子不可！”

  窗外和门外同时传来数声惊急的低喝！那是谢云锦安排在暗处守护的心腹暗卫，他们见长生性命攸关，再也无法隐匿，瞬间现身，数道寒光直袭谢临渊要害，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他们的身形刚动……

  “哼。”

  一声冰冷的嗤笑仿佛自虚空响起。

  下一瞬，数道比这些暗卫更加诡谲、气息更加阴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后发先至！谢临渊带来的“魍魉”精锐早已埋伏在侧！

  刀剑碰撞之声骤起，却又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那些试图救援长生的暗卫，每人脖颈或要害处都抵上了一柄淬毒的匕首或一点冰寒的剑尖，被谢临渊的人以绝对的实力和速度瞬间制服，动弹不得！整个过程中，谢临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而他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闷响。

  “呃啊！”

  长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眼处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眼前陷入了永久的、血红的黑暗！

  谢临渊竟是真的……当着所有暗卫的面，在谢云锦的病榻前，亲手废了长生的双眼！

  他松开手，任由如同血人般捂着眼睛惨嚎打滚的长生摔落在地，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鲜血，银发下的面容冷寂如魔。

  “现在。”

  他抬眸，那双妖异的眸子扫过被制住的、面露惊恐和愤怒的暗卫们，最后落在榻上依旧毫无声息的谢云锦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以说实话了吗？”

  夜枭等人见此哪还敢继续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昨夜情形禀报给了谢临渊……

  “属下等人见公子病重便并未继续追查！”

  “并未继续追查？”

  谢临渊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房间内还活着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因为许久未曾合眼而布满血丝、更显妖异的眸子，逐一扫过夜枭等暗卫惊恐万状的脸。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没有见到他的囡囡了，每一刻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恐惧、思念、暴怒……种种情绪早已将他的理智啃噬得千疮百孔。

  而现在，这些废物竟然告诉他，因为谢云锦病重，他们就放弃了搜寻？就任由他的囡囡下落不明，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