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只去瞧一眼!
作者:三百八十四
春桃:………
她真是没心眼…
她屈身退下,将掩日唤了进来。
掩日自然也知晓那边的事,虽与传言大差不差的,但有一点……公子,的确遇了险。
还派人传话回来,此事切莫告诉夫人!
但眼下……夫人已经问起了,他不说,夫人又不是傻子,见公子久久未归,难不成还猜不出来?
依他看,早些说了算了…
总归他与断水会拦着夫人去寻公子的!
掩日垂首立在帘外,将谢临渊染疫的消息斟酌着说了个大概。
他刻意略去呕血昏迷等骇人情节,只道是染了轻症需隔离静养,说完便屏息等着里间的动静。
里头先是死寂,继而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掩日正暗自庆幸夫人比想象中镇定,却忽听得一声瓷盏跌碎的脆响。
紧接着,细细弱弱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飘出来,像小猫似的。
那哭声起初还压抑着,后来便不管不顾地漫开……
掩日与断水守在院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懊悔……
原以为夫人顶多红红眼圈,谁承想这水做的人儿竟能哭上整整一日。
从日头高悬到暮色四合,里间的哭声始终未歇。
丫鬟进出时帘隙一闪,能瞥见那人儿蜷在榻上,连乌发都哭得汗湿,黏在苍白的颊边。断水送去的膳食原样捧出,羹汤凉透都未动一口。
直到月上中天,哭声渐弱了,掩日才敢隔着帘子劝:“夫人仔细伤了眼...”
里头静了片刻,忽然传出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你们不让我去见他,他若不好…”
话未说完又化作哽咽。
“那…那我这双眼好不好 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此处,宋棠音停顿一下又道。
“掩日,别院离他那不远,我只去瞧一眼?”
谢临渊才摆脱了蛇蛊纠缠,如今……怎能又染上疫病…
一想到他这般多磨难,宋棠音的眼泪流的更加凶了,她迫切的想去看一看 ,谢临渊此刻的情况。
掩日垂首,不敢去看她那双红肿的双眼。
他是知晓那疫病的厉害之处的,消息能说给夫人,但……将人带去找公子,他是万万不敢的。
但就这样让夫人一直哭下去,他也难逃责罚,思索一番 他这才硬着头皮说道。
“夫人,要不……我替您给公子送一封信?如何?”
宋棠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微的抽噎。
她摸索着从枕下摸出一方绢帕,胡乱擦了擦脸,鼻音浓重地轻声道:“好…”
她让春桃扶她坐到书案前,指尖颤抖着抚过纸笺。
笔尖蘸了墨,却迟迟未落,泪珠又无声地砸在宣纸上,晕开团团墨痕。
“夫君…”
她终于落笔。
“你答应过要看着我眼睛好的…”
写到此处又哽咽得写不下去,伏在案上缓了许久,才继续写道:“你若是出了事……我…”
也不独活几个字氲成深深地墨团在纸张上。
她将信笺折了又折,塞进一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里,递给了掩日。
“你与断水一起去,带着他留下的人,都去帮他……”
掩日握着那枚浸满泪痕的香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致的并蒂莲纹。
他想起今晨城南传来的密报,疫区暴动未平,太医署的人手折损近半,公子身边确实...需要人手!
他忽然单膝跪地:“属下即刻带人前往。”
说罢,他起身时朝断水打了个手势,暗卫们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集结。
月上枝头,掩日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
他狠狠一甩马鞭,纵马冲进浓稠的夜色里。
纵使事后要受重罚,此刻也不能让夫人年纪轻轻便收了活寡!
他得快些去往公子身边,才好!
与此同时,谢临渊那边。
破败的义庄里,谢临渊正闭目调息,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温如玉抱着医箱在他身旁来回踱步,絮絮叨叨念着药方:“紫草三钱、连翘五钱...要不还是先用金针泄热?”
“安静些。”谢临渊眼都未睁,声音因发热而低哑。
“再吵你就滚出去。”
,温如玉委屈地闭嘴,怎的染了疫病的人不急……
正要蹲下施针,忽听得门外传来轻柔女声:“谢少卿?可在此处?”
两人俱是一怔。
只见宁兮月提着雕花食盒款款而入,素色裙裾拂过满地药渣,在这污秽之地宛如仙子临凡。
温如玉惊得药杵差点脱手,慌忙拦在谢临渊身前:“宁姑娘!这地方可不是您该来的!万一过了病气。”
否则那宁太傅,可不得来找谢二的麻烦!
宁兮月却恍若未闻,只朝着谢临渊的方向微微福身:“兮月略通医理,听闻谢少卿染恙,特来相助。”
她将食盒轻轻放下,取出几包药材,“这是外祖家传的解毒方子,或许能缓解症状…”
谢临渊骤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温如玉,送客。”
“谢少卿恕罪。”
宁兮月不退反进,声音依旧柔婉。
“如今太医署人手不足,多一人便多一分力。兮月虽不才,至少能帮温大夫分拣药材… ”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碰药碾,袖间暗香浮动。
谢临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却是眉头紧蹙。
烦死了…
见她不走,谢临渊以剑拄地,踉跄起身,他竟连半分停顿都无,径直朝着义庄后院走去。
宁兮月看着他孤寂的人背影,捏了捏手心 ,想要跟上去,却被温如玉拦住了脚步。
“宁姑娘,他身上当真染了疫病,你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宁兮月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随即却转身对温如玉莞尔一笑:“既如此,便不打扰少卿静养了。”
,她自然地挽起衣袖,露出皓腕,俯身拾起散落的药杵:“这味三七须得碾得极细才好入药,温大夫若不嫌弃,我帮您分拣些药材可好?”
不等温如玉回应,她已娴熟地执起小秤。葱白指尖掠过药格,精准地捻起几片黄芩:“此药霉变得厉害,万万用不得。”
又拈起一枚干瘪的当归轻嗅,“这当归被虫蛀空了,药性早失。”
温如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利落地挑拣筛洗,忍不住喃喃:“宁姑娘竟比太医署的药童还熟练。”
“外祖家本是医药传家。”
她垂眸轻笑。
温如玉捧着宁兮月递来的药杵,一时有些恍惚。
烛光柔柔映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影,整个人像笼在暖雾里。
她分拣药材时指尖又轻又稳,连最细微的霉斑都能精准挑出,动作间袖口逸出淡淡的草药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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