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谢临渊是一把好刀！

  断水答。

  “并无任何牵扯，老太傅也只忠于陛下！”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他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暗影，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皇上召他入宫，明面上是为流言问罪，实则怕是想借他这“天煞孤星”的名头，敲打几位蠢蠢欲动的皇子。

  即便他是天煞孤星……但他这把刀，陛下目前用着暂且顺手，不是吗？

  车驾行至宫门前，侍卫核验令牌时，谢临渊已敛去所有情绪，一身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只剩疏离的淡漠。

  侍卫望着谢临渊消失在宫墙阴影里的背影，忍不住交头接耳。

  “你觉不觉得谢大人今天有点怪？”

  一个侍卫压低声音。

  “往常他入宫，虽说也冷淡，可眉眼间总有股锐气，今天却静得像潭深水，连走路都没半点多余声响。”

  另一个侍卫也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么？外面流言都快把他说成祸国殃民的灾星了，换作谁不得急得面红耳赤？他倒好，刚验令牌时我偷瞄了一眼，眼神冷得跟腊月的冰似的。”

  “要说怪，更怪的是皇上，这节骨眼上不罚他就算了，还急着召他入宫，你说陛下如今是什么意思？我……”

  “嘘！慎言！”

  前一个侍卫慌忙打断。

  “这位谢大人身上邪门得很，当年在北境九死一生，就他带着几百人活了下来，说不定……真如传言一般…”

  说话间，谢临渊已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踏入养心殿。

  殿内龙涎香萦绕，老皇帝正半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里才添了几分清明，慢悠悠开口：“临渊来了，坐。”

  谢临渊依言落座，脊背如松竹般笔挺：“臣谢临渊，叩见陛下。”

  老皇帝咳了几声，摆摆手屏退左右，哑着嗓子开口：“外面的闲话，你该听见了。”

  “臣不在意。”

  谢临渊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老皇帝半眯着眼靠在软榻上，听着谢临渊的声音，过了半晌才懒懒抬眼，枯瘦的手指捻着花白的胡须：“不在意便好，朕此番宣你进宫，倒不是为了外面的传言……”

  说到这皇帝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榻边的锦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是为了通州的瘟疫。”

  “前几日通州传来急报，说是暴雨过后闹起了时疫，这几日竟蔓延到了顺义、昌平，离京城不过百里。”

  他咳嗽得更急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老三掌着太医院，只说要封锁疫区，却拿不出半个像样的方子，老五管着京畿防务，调兵遣将磨磨蹭蹭，倒让流言先传进了城，说什么天降惩罚，人心都快散了。”

  谢临渊抬眸，眼底的淡漠终于染上几分凝重：“陛下的意思是？”

  “你同太子一起，带三千亲兵，即刻去通州坐镇。”

  老皇帝坐直了些，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案上，“朕把太医院的供奉都给你调过去，药材、粮草随你调用，疫区要封，但不能封得断了生路，时疫要治，但更要防着有人借题发挥，搅乱京畿。”

  谢临渊躬身领命，对于皇帝的话，他向来是‘言听计从’。

  皇帝见此，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扬声唤来太医：“李太医，你随谢大人回府瞧瞧，开些安神的方子，他是朕的左膀右臂，可不能累垮了。”

  谢临渊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恭顺：“谢陛下关怀。”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又屈身说道。

  “陛下，此次瘟疫事了，臣请陛下下旨，允许臣自立门户！”

  皇帝闻言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有些不大高兴。

  这谢临渊脱离谢家，若以后出了什么事，他又该如何拿捏他，让他继续当好手中的刀呢？

  轻呷一口内侍递来的茶水，他这才缓缓问道。

  “听闻最近你同一个商贾之女，闹得沸沸扬扬？”

  谢临渊垂首应了一声。

  “是，臣…心悦她！”

  听到这，皇帝心中松了口气，他起身来到谢临渊跟前，亲手将人扶起。

  “年少爱慕，有心悦的姑娘是好事，等此次事情结束，朕……为你们赐婚。”

  皇帝笑说着，那慈爱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精明。

  谢临渊见皇帝没提起自立门户一事，神色依旧平静如常…

  眼前的这个皇帝，年轻时再厉害，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垂暮老人。

  他哪会不知，皇帝心中所想？

  但其他事就算了，这自立门户一事……他一定要的…

  “有陛下赐婚，当然是再好不过，但臣……的家中之事陛下也应知晓…臣只怕委屈了心上人！”

  说到这，谢临渊屈膝跪了下去。

  “还请陛下应允，臣自立门户一事！”

  皇帝搀扶的手悬在半空中。

  谢临渊这是在逼他……这可是往日从未有过的事…

  可偏偏眼下的事，需要他去做…

  “谢卿，朕自然知晓你的苦楚，放心吧…等你归来，朕为你主持这一事，如何？”

  皇帝俯身，慈爱的说道。

  闻言，谢临渊这才叩首起身。

  “多谢陛下，臣定当协同太子，处理好这瘟疫一事！”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

  待谢临渊与太医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老皇帝才对着身边的内侍嗤笑一声：“你说朕的那几个好儿子，除了争权夺利还会做什么？比起这谢临渊……他们一个个的，当真如同废物一般！”

  内侍垂首：“陛下息怒，皇子们年纪还轻。”

  “轻？”

  老皇帝重重拍了下榻沿。

  “老三都快二十五了，除了拉拢些老臣喝酒，连户部的账册都看不懂，老五更荒唐，整日就知道遛狗玩鹰，指望他们撑起这萧家天下？朕还没老糊涂！”

  内侍闻言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皇帝喘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耐：“所以朕才留着谢临渊，他狠，他能打，那些朝臣、皇子们怕他，正好替朕镇着这朝堂…”

  闻言，内侍低声问道道：“那让太医随谢大人回府……”

  “外面流言不是说他是蛇妖转世吗？正好啊，他的声名越差，越好啊！”

  老皇帝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需要谢临渊这把刀…来替他守着萧家天下，守住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子们。

  但谢临渊…绝不能将风头盖过他们！

  如今他这名声，在京城臭了……正好！

  皇帝望着殿外沉沉的暮色，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独断：“这萧家的天下，是朕的天下，皇子也好，奸佞之臣也罢，都得乖乖听朕的，他谢临渊是把好刀，只要朕还握得住刀柄，就让他继续替朕斩妖除魔，但前提是，他得永远记住，谁才是握刀的人。”

  内侍不敢多言，心中已然明白皇帝的用意。

  想要用谢大人这把刀……独坐高台！

  只是……也不知这陛下，还有多少日活头了？

  想到这，内侍打了个颤，将托盘里的‘仙丹’递了过去。

  因着皇帝这一吩咐，谢临渊连宫门都没出，便被太子的人又唤了去，说是商议瘟疫一事。

  ………

  皇帝见他，却并未因流言一事惩罚他，但走时又派了太医给他。

  这让朝中众人心思各异。

  若不是真的有病，皇帝何以将太医赐予他随行回府？

  但……又不怪罪他，反而将人护着！

  皇帝……对他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