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嘴脸

  “父亲！”
  “爷爷！”
  刚刚缓醒过来的江天海，又被气得背过气去，病房内一阵大乱。
  虽然有人对江海明口不择言，心有微词，但显然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老爷子的死活，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周医生急忙走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把了把脉，脸色阴晴不定。
  “恕我直言，恐怕刚才老爷子的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
  “如今又受到强烈的刺激，恐怕大限已到，哪怕是扁鹊，华佗在世，也回天无力了。”
  说着，他摇头叹气，又摘下眼镜，似乎在擦拭眼角的泪水。
  有了医生的断言，江家人一秒转换成哭丧模式，嚎起来一个比一个大声：
  “父亲，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爷爷，您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啊！”
  “爷爷，您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啊？”
  “父亲，我也不想活了，您还是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你们不要拦着我，我要和父亲一起走……”
  震天响的哭喊，持续了足足三五分钟，不过情绪发泄过后，病房内的江家人很快就从悲痛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转而将矛头指向，“气死”老爷子的江海明。
  “大家可都看见了，父亲就是这个不肖子孙气死的！”
  江家长子江龙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食指都快戳到侄子脸上了。
  一旁他的夫人也开口帮腔：“没错，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气死老爷子的，这已经不是孝不孝顺的问题了。”
  “他分明就是一个杀人犯！”
  江海明的母亲，二夫人却挡在儿子面前，尽显英雌本色：
  “呸，你们长子一家不要血口喷人！”
  “但凡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老爷子分明是油尽灯枯，自己没撑过去。”
  “况且刚才周大夫说的明白，老爷子刚才醒过来，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如果不明白什么叫‘回光返照’，有空多去查查字典吧。”
  以一敌二，时间长了，二夫人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她用力搡了一下身边只顾着哭泣的丈夫：
  “江虎你这个废物，还只顾着哭，现在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
  “你还要在一旁当缩头乌龟吗？”
  性子木讷的江虎，被重重的一怼，疼得嘴角抽了抽，可是仍然不为所动，只是怔怔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本就在争吵中占据上风的大夫人，见到二弟的表现，以为对方自知理亏，心中更加得意：
  “我告诉你二弟婆娘，你们的儿子众目睽睽之下，气死了江家家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法狡辩！”
  “若是我们大家一起追究，哪怕不能把他送进监狱，至少也得拘留个十天半月的。”
  “退一万步讲，即使法律无法惩罚他，但从道德的角度看，他已经失去了继承老人遗产的资格！”
  图穷匕见，大夫人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最想讲的话，她表情得意，只等着众口一词，将这个事实定死。
  听到这话，第一个忍不了的就是江海明，毕竟自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家产吗？
  如今反而自己失去分家产的资格，那怎么能罢休？
  他“腾”的一下，又一次站起身，抹去脸上稀疏的眼泪，厉声道：
  “我看哪个敢造老子的谣！”
  “我不过是害怕爷爷老来病重，被人欺骗了家产，仗义执言有什么错？”
  “更何况，我那句话不是为他老人考虑，难道让爷爷少操心，安心颐养天年有什么错吗？”
  “你们长子一家根本不是关心爷爷，平时一年到头，你们陪他老人家，聊过几次天，吃过几次饭？”
  “还不是每次缺钱了，才舔着脸巴巴的来要钱？”
  听到江海明的话，大夫人反唇相讥：
  “呵呵，你也好意思提陪伴，难道你们一家人，就好到哪里去了？”
  “五年前，你告诉老爷子想要投资自媒体，开口就是几千万，后来又跟父亲张了一次嘴，前后接近上亿的投资。”
  “可你又赚到了多少钱？”
  “最后还不是赔的连一分钱都没看到？”
  “哼，所谓聊天，你根本就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哪一次你赔爷爷‘聊天’，不揣着几百上千万离开？”
  “就凭着，你也好意思提陪伴，我都替你害臊。”
  “若论无欲无求的让老爷子开心，谁又能比得上我女儿雨晴？”
  “依我看，从对老人好这一点上看，我们雨晴才应该拿遗产的大头。”
  一番话，听得江峰眼睛一亮，他看了看江雨晴，心中暗含嘉许。
  可是此时的江雨晴，却似乎听不到家人们的争吵，只顾着握着江天海的手默默流泪。
  病床的另一侧，两方人的争吵已经趋于白热化，互相揭老底，爆丑事之余，言语间也渐渐变得不文明起来。
  身为外人的周医生，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了，反正他也没有利益冲突，所以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眼看争吵的局势就要失控，一直默默不语的江虎，忽然大喝一声：
  “都住口！”
  别说，这突然的一句，确实镇住了争吵中的人们，让病房内暂时一静。
  他缓缓站起身，痛苦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转头叹气道：
  “父亲尸骨未寒，大家还是都冷静一些，难道在这里口无遮拦，不怕让人家看我们江家的笑话吗？”
  此话一出，本来吵得最来劲的几人，都微微低下了头，面带愧色。
  “咳咳”
  江虎清了清嗓子，转变一下刚才因为嚎哭，变得嘶哑的嗓音，缓缓道：
  “父亲去世，大家都很难过，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老人家的身后事，也不得不提到日程上来了。”
  “在火化出殡之前，依我看先把财产的事情定下来为好。”
  “毕竟我和大哥都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所以在分配财产的时候，理应平分。”
  “但是，鉴于海明是江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孩，我们次子一家，按道理应该多分一点。”
  “毕竟父亲生前，对于他这个唯一的孙子，喜爱程度已经超过其他孩子了。”
  “现在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