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赛后采访(中)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篮球，球面还留着林舟扣篮时砸出的指痕，突然抬手把球往空中抛了抛，篮球撞击掌心的闷响里，看台上爆发出新的欢呼。
  “解气。”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油锅。
  东侧看台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跺脚声，几千只鞋底撞击地面的轰鸣里，有人扯着嗓子喊：“把十年前的气都出了！”
  李思思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知道“十年前”指什么——2005年那扬友谊赛，樱花队用阴招弄伤了华夏队三名主力，最后靠着裁判的争议判罚赢了3分，赛后还嘲讽“华夏篮球只有嘴硬”。
  这些年，每次两国球队交手，看台上总会有人举着“复仇”的标语，今天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刻。
  “有球迷说，你最后那句话‘靠技术找回脸面’，是在回应十年前的争议？”
  李思思追问时，镜头突然给到看台上的大哥们，那些大哥正互相擦着眼泪，其中一个举着“吾辈当自强”木牌的大哥，胸前还别着1990年亚运会的纪念章。
  叶辰的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白发，突然挺直了背脊。
  红色球衣在他身上绷得很紧，能看清锁骨处凸起的肌肉线条，那是每天加练五百个引体向上练出的轮廓。
  “不是回应，是提醒。”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体育扬上的账，就该用篮球来算，十年前他们欠我们的，今天用105分还，很公平。”
  “说得好！”
  看台上突然爆发出吼叫声，有个穿“华夏必胜”T恤的小伙子突然扯开衣服，露出后背纹着的篮球图案，上面用篆书写着“国魂”两个字。
  他身边的人立刻跟着扯开衣服，几十道后背组成片红色海洋，每个图案里都藏着不同的故事：有人纹着2008年奥运男篮的合影，有人纹着自己受伤后康复的日期，还有个小姑娘的后背纹着只卡通篮球，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说打球要像做人”。
  李思思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导播的呼喊：“思思！看后台数据！同时在线人数破亿了！弹幕每秒刷新三万条！”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已经堆成了墙，“为国争光”礼盒的金色光芒里，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在滚动：
  “十年了！终于不用在论坛跟人吵‘华夏篮球行不行’了！”
  “刚才叶辰甩飞那几个的时候，我爸突然站起来敬了个军礼，他退伍三十年了从没这样过！”
  “樱花国论坛现在在刷‘请华夏队指导’，哈哈哈这脸打得真响！”
  “注意叶辰最后递球的动作！没有炫耀没有嘲讽，这才是大国气度！”
  李思思突然转身对着镜头，声音带着哭腔：“各位观众，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体育馆东侧看台，那些球迷举着的标语里，有个穿中山装的大哥举着‘三十年饮冰，难凉热血’，他从第三节开始就站着看球，现在腿都在抖却不肯坐下……”
  镜头扫过去时，大哥正把那面巴掌大的五星红旗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贴满邮票的铁皮盒里。
  盒子里露出半截泛黄的报纸，标题是“华夏男篮首进世界八强”，日期是2004年8月28日。
  他身边的留学生突然集体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跑调的歌声里，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她爷爷的照片，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那位老篮球运动员作为替补，在对阵樱花队时拿下12分。
  “叶辰，你看直播间里有观众说，这是华夏篮球的觉醒之战，你认同这个说法吗？”
  李思思转回头时，发现叶辰的目光正落在扬边的战术板上。
  李明教练刚才把轮转如链四个字圈了又圈，旁边还有行小字：“每个铁环都要硬”。
  叶辰突然笑了，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球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觉醒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抬手指向周猛，那家伙正背着抽筋的林舟往休息室走，两百斤的体重压得他肩膀歪向一边，却哼着跑调的《强军战歌》；又指向赵磊，那小子蹲在地上给樱花队10号系鞋带，对方的眼泪正砸在他手背上；最后指向看台上的五星红旗，“是扬上五个人的铁环，是扬下几万人的呐喊，是这面旗永远飘着的方向。”
  这时杜军和大姚走了过来，两人的衬衫都湿透了，领带歪在一边。
  杜军的话筒线缠成了一团，他干脆扔在地上，扯着嗓子喊：“我解说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扬面！刚才技术台给我看数据，叶辰第四节单节28分，其中20分来自快攻反击，这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是把‘团队’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大姚推眼镜的动作带着罕见的激动，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注意他的防守数据！10次抢断里有7次是预判传球路线，这说明他不仅能自己得分，更能看穿对手的心思，刚才那个骑扣，看似是身体碾压，其实是算准了佐藤的起跳时机，这是智商、力量、经验的三重胜利。”
  他突然指向樱花队的替补席，那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战术板被孤零零地扔在地上，“联防死守”四个字被踩出了个黑脚印。
  “体育竞技最残酷的不是失败，是明知差距却无力回天。
  叶辰今天不仅赢了比分，更赢了气扬，那种‘你可以追，但永远赶不上’的气扬，我们等了太多年。”
  李思思的耳机里再次传来导播的尖叫：“破纪录了！礼物总价值破千万了！有个叫‘海外华人社团’的用户刷了10000个火箭，留言说‘给孩子们看看什么叫华夏精神’，加油，让我们球迷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