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名存实亡

  苏晴倚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丝质被角，暖黄灯光在她眼尾晕开一层朦胧水雾，她垂眸轻笑，声线裹着几分自嘲："说起来，今天这一跤摔得倒像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
  叶辰正收拾散落在床边的推拿用具，闻言动作微顿。
  他转头看见苏晴歪着头望着自己，锁骨处的睡裙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莫名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溪边见到的白蝶，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握，却总在风雨里固执地振翅。
  苏晴看似很坚强，在这一刻即使伪装没有被卸掉，他都觉得心疼，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好的女人，她老公就不知道心疼呢？
  "我结婚三年了。"
  苏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什么，"在外人眼里，我和丈夫是商业联姻的典范，苏氏集团千金配林氏地产少东家，门当户对风光无限。"
  她伸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可谁能想到，我们连睡在一张床上都要隔着半米距离。"
  叶辰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瞥见苏晴颈侧有道淡粉色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伤的，突然想起刚进门时她裹着浴巾，后腰处也有类似的擦伤。
  那些凌乱的内衣、独居的豪宅、深夜的意外，此刻串联成线，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令人不安的轮廓。
  "三个月前，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转账记录。"
  苏晴起身倒了两杯红酒，裙摆扫过叶辰手背，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茉莉香，"给那个女人买名牌包、送首饰，甚至连她母亲住院的手术费都是他出的。"
  她将酒杯递过来，指尖在杯壁上凝出细小的水珠，"我去找他对质，他说这是男人的应酬，还说我要是懂事就别闹得太难看。"
  红酒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叶辰望着那抹暗红，突然想起村里王婶被赌鬼丈夫家暴的模样。
  但苏晴和王婶不同，她妆容精致、谈吐优雅，连愤怒都带着世家千金的克制，可正是这份克制，让她眼底的破碎更显刺目。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
  苏晴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可你知道吗？两家联姻时签了对赌协议，要是三年内离婚，苏氏要赔给林氏三个亿。我父亲去年中风后，公司就靠我硬撑着，三个亿......"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在天鹅颈上滚动，"我输不起。"
  叶辰感觉胸腔里堵着团棉花，闷得难受。
  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没有人心疼呢？
  那自己是否能充当这个角色呢？
  他伸手接过空酒杯，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指尖："所以你才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
  苏晴忽然凑近，发梢扫过他的耳垂，"这里是我婚前的房子，离公司近，也......"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不容易被他找到。今天本来想洗个澡就睡觉，结果就摔倒了，在摔倒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没人发现，我大概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叶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却冰凉："姐，别胡说！"
  他声音不自觉拔高，看见苏晴眼中闪过的惊讶，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松开手，"我是说，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
  "朋友？"
  苏晴嗤笑一声，重新倒了杯酒，这次却没喝，只是盯着酒杯喃喃，"在圈子里，大家都忙着攀比老公孩子，谁会在意我过得好不好？我那些所谓的闺蜜，一边劝我睁只眼闭只眼，一边转头就把我的事当八卦讲。"
  她突然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辰，"只有你，明明不认识我，却给我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让我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放松。"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叶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苏晴的眼神太过直白，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他想起初见时她裹着浴巾蜷缩在地上的模样，想起推拿时掌心下她颤抖的脊背，突然很想伸手抱抱她，却又怕自己的唐突冒犯到她。
  "叶辰。"
  苏晴突然放下酒杯，指尖划过他手背的青筋，"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在他皮肤上留下细微的痒意，"是为了维持可笑的面子，还是为了所谓的责任？"
  叶辰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觉得......人活着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他想起在村里时，老中医教他采草药，虽然日子清贫，但看着病人康复时的笑脸，心里就特别踏实，就像现在的自己，身边成熟的女人好几个，并且不需要自己负责人，这不也是一种快乐吗？
  可能有人会说渣男，但是老子就是有做渣男的实力！
  "就算有再多身不由己，也得给自己留条活路。"
  苏晴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再带着自嘲，而是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带着几分温柔："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那些围着我转的男人，要么图我的钱，要么图我的身份，要么图我的身体，只有你......"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唇畔，"会因为我疼不疼而紧张。"
  叶辰感觉脸烧得厉害，正要开口，苏晴却按住他的肩膀。
  她身上的茉莉香愈发浓烈，混着红酒的气息将他笼罩："别说话。"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垂，"就当是我这个可怜女人的任性，今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让我靠一靠。"
  不等叶辰反应，苏晴已经将头埋进他怀里，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后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叶辰僵硬地保持着姿势，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哪，他听见苏晴小声呢喃："原来被人在意的感觉，这么好。"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混着苏晴轻微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辰终于缓缓放下手，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肩膀，他知道，这个拥抱或许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但此刻，他只想让这个坚强又脆弱的女人，在他怀里暂时忘记所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