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后的选择

  网吧门外的柏油马路蒸腾着热浪，叶辰合上手机，将志愿填报页面留在屏幕上，起身时带翻了身旁的塑料椅。
  季博达还保持着僵硬的站姿，而周明远与王建国对视的目光还未收回，他们看着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背着破旧帆布包的少年，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朝着滨海长途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在车上，叶辰给老爹和老妈打了个电话，具体事情并没有细说，只说想回家休息。
  三个小时后，城乡巴士颠簸着驶入青峦镇，车窗被摇下，裹挟着泥土芬芳的晚风扑面而来，叶辰望着车窗外熟悉的稻田，稻穗在暮色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招手。
  村口老槐树下，聚集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红色横幅“热烈欢迎状元郎回家”在风中猎猎作响，大红灯笼将整个村子照得亮如白昼。
  “叶辰回来啦！”
  二婶举着一篮刚煮好的茶叶蛋挤到最前面，眼眶泛红，“当年你发烧到40度还在帮二婶家收麦子，婶就知道你将来必有出息！”
  说话间，鸡蛋已塞进叶辰怀里。
  隔壁王叔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扯着嗓子喊道：“给状元郎补身子！”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有人递来自家种的瓜果，有人塞来绣着“状元及第”的红手帕，祝福声此起彼伏。
  叶辰红着眼眶一一接过，汗水混着感动的泪水滑落，穿过乡亲们的包围，家门口更是热闹非凡，院墙上挂满了乡亲们送的红绸带，屋檐下的鞭炮碎屑铺成厚厚的红地毯。
  老妈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冲出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老爹背过身偷偷抹泪，粗糙的手掌却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屋内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全是他儿时最爱吃的。母亲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饭桌上，话题渐渐转到志愿填报上。
  隔壁堂哥率先开口：“辰弟，听说清北和京北都抢着要你，选清北准没错，那可是全国第一学府！”
  “话不能这么说，”
  三叔抿了口酒，“京北给五百万呢！有了这笔钱，能帮村里修条水泥路，再建个小学，这可是造福乡里的大事！”
  屋内顿时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不过，叶辰也没多和其他人交流，像报考这样的人生大事，必须要和老爹老妈讨论才是正道。
  送走了亲戚们，父亲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他放下酒杯，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桌沿：“儿子，当年你娘在产房疼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你，家里穷，供你读书不容易，可我们从没后悔过。”
  他望向墙上泛黄的奖状，“你小时候，总说要考上大学，带我们走出大山，现在机会来了，爸不图你挣多少钱、出多大名，就希望你别委屈了自己，所以，按照你心里所想去做就行，无论如何爸妈都支持你！”
  母亲擦了擦眼泪，握住他的手：“是啊，儿啊，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生的路选错了，就难回头了，你一直有自己的主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夜深了，叶辰躺在儿时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满天繁星。
  蝉鸣声中，他想起高考前的无数个夜晚，母亲总会悄悄在他桌前放下一杯热牛奶；想起父亲为了凑齐他的补习费，连续三个月在砖窑厂打零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志愿填报的草稿纸上，清北和京北的名字被反复划去又写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叶辰起身走到院子里，看见父亲蹲在墙角，借着月光抽着自制的卷烟。察觉到儿子的目光，父亲慌忙掐灭烟头：“睡不着？”
  “爸，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叶辰在父亲身边坐下。
  父亲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良久：“就像后山的老松树，拼命扎根，努力向上，只为了活得像个样子，儿子，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爸知道，人这一辈子，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洒在青峦镇的土地上。
  叶辰打开手机，周明远和王建国的未接来电已有数十个。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做出了那个改变一生的决定。
  清北大学就是自己的选择，五百万很多吗，一点都不多，有巅峰人生系统在，自己会差这五百万？
  “叮——”，同一时间，无数人接到了微博app推送的消息，社交平台上，清北大学官方微博的一条动态，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网。
  清北大学：“恭喜全国唯一高考满分状元叶辰加入清北大学！”
  短短一行字，配上叶辰那张青涩却满是朝气的照片，迅速在网络上掀起千层浪。
  京北大学的周明远叹了一口气，“哎，最终还是选择了清北吗？”
  评论区瞬间被祝福与惊叹淹没。
  “这是什么神仙学霸！满分，简直不敢想象！”
  “清北果然厉害，把最牛的状元收入囊中！”
  “高考满分，尼玛，老子做梦都不敢有这样的梦啊！”
  叶辰家中，父母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眶泛红。
  母亲轻轻抚摸着叶辰的脸：“儿啊，你做到了，咱们全家都为你骄傲。”
  父亲虽没说话，却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粗糙的手掌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而此时，村里的大喇叭正播放着：“各位乡亲，今天上午八点，在村礼堂将举办庆祝叶辰同学高考夺魁大会……”
  这一天，可把叶辰累坏了，各种祝贺的短信电话，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都过来慰问，跟自己就像认识多年的好友似的。
  就在吃饭的时候，楚梦瑶打来电话。
  “恭喜你啊，叶辰，知道你肯定很忙，挑了个你可能不是很忙的时间给你打的电话！”
  叶辰摸了摸鼻尖，耳根发烫：“运气好而已......你考得怎么样？”
  “697分，刚够上清北的边儿。”
  “能考上就很厉害了好吧，恭喜你，到时候请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听说清北的大厨手艺一绝。”
  “一言为定！”
  楚梦瑶笑得清脆，背景音里突然传来长辈的呼唤，她匆匆道别：“我妈喊我去挑新书包了，说是上大学得有新气象，叶辰，你清北大学见！”
  电话挂断后，屏幕的光渐渐熄灭，叶辰却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出神。
  都说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然而少女也有自己特有的那么香，让人能够流连忘返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