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楚梦瑶的消息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碎的银辉，恰好落在工藤静香熟睡的侧脸。她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温暖的片段。

  叶辰维持着侧身的姿势，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小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

  怀里的女人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樱花，褪去了白日里的端庄与疏离，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柔软。

  发间的 lavender 香薰气息与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交织在一起，混着卧室里暖融融的空气，在鼻尖萦绕成一片温柔的雾。

  叶辰的心跳比平日里慢了半拍，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像温水般漫过四肢百骸——不是赛场上狂奔时的热血沸腾，也不是解开难题时的豁然开朗，而是一种踏实的、仿佛漂泊的船终于驶入港湾的安宁。

  他低头看着静香姐微蹙的眉头，伸手轻轻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她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垂上那枚空着的耳洞时，忽然想起她曾说过，那是年轻时为喜欢的人打的，后来却再也没戴过耳环。

  他无声地笑了笑，原来再坚强的人，心底也藏着这么多柔软的旧时光。

  就在这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微弱的屏幕光在昏暗中亮起，像一颗突然坠落的星子。

  叶辰的动作一顿，生怕吵醒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借着月光摸索着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发件人是王磊，他在清北大学的室友，也是他来京都后为数不多能交心的兄弟。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辰爹，楚梦瑶的消息查到了，她被家里强行送出国了，去了米国，好像是加州那边的大学。”

  “嗡”的一声，叶辰只觉得脑子里像有根弦突然绷断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眼底的满足与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

  楚梦瑶。

  这个名字像一把蒙尘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记忆里的某个角落。他想起今年夏天，蝉鸣聒噪的午后，他和楚梦瑶坐在高中教学楼的天台上，分享着同一副耳机，听着当时最流行的歌。

  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她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叶辰，我们约定好，一定要考去清北，到时候还要一起去未名湖划船，好不好？”

  他当时正咬着一支冰棒，含糊不清地应着：“肯定的，到时候我给你当导游，带你走遍整个京城。”

  楚梦瑶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拉钩，不许反悔。”

  那时候的阳光那么暖，暖得能把时光都晒出蜜糖的味道。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简单的约定，简单到就像明天会升起的太阳一样理所当然。

  可自从开学那天起，他在清北的校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熙熙攘攘的报到处到安静的图书馆，从热闹的迎新晚会到空旷的操场，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初的几天，他以为是自己错过了，或者楚梦瑶记错了报道时间，每天都守在宿舍楼下的公告栏前，一遍遍地看着新生名单，直到把每个名字都刻在心里，也没找到“楚梦瑶”三个字。

  后来他开始慌了，跑到招生办去问，老师却告诉他查无此人；他打她的电话，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给她发微信、QQ，消息石沉大海，连一个已读的标记都没有。

  那段时间，他像丢了魂一样，训练时频频走神，好几次差点在平衡木上摔倒。

  可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像一根细细的针，时不时地刺他一下。

  他甚至偷偷联系了以前的同学，大家都说毕业后就没再见过楚梦瑶，只听说她爸妈一直想让她出国留学，可她自己死活不同意，为此还跟家里大吵了一架。

  “强行送去米国……”

  叶辰盯着短信里的这几个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能想象出楚梦瑶当时的样子，一定是红着眼睛跟爸妈争辩，倔强地咬着嘴唇，像一只被人扼住翅膀的小兽。

  她那么想去清北，那么想和他一起在未名湖畔散步，可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家里的安排。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楚梦瑶临走前给他留的那本笔记本，当时她神神秘秘地塞到他手里，说等他到了清北再打开看。

  他一直没舍得拆，总觉得要等她来了一起看才有意思，现在想来，那里面大概早就写满了她的无奈和不舍吧。

  “唔……”

  怀里的工藤静香轻轻哼唧了一声，似乎被他身上突然散发的低气压惊扰了，往他怀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

  叶辰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的涩然又多了几分。

  刚才那片刻的满足感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滩涂。

  他现在拥着一个温柔的港湾，却想起了那个没能一起抵达约定彼岸的人，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恍惚，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愧疚。

  他轻轻拍了拍静香姐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直到她重新安稳地睡去，才又拿起手机，给王磊回了条短信：“知道了，胖子，她去的哪个大学？有没有联系方式？”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清冷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边是怀里触手可及的温暖，一边是远在大洋彼岸的遗憾，两种情绪在他心里交织着，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