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 苟住了
作者:青青绿萝裙
第31章·苟住了
雪花飞舞,盘旋于灰影层叠的天空。
钟灵秀正在等死亡结算,忽而听见耳畔一阵阵呼唤,还抱起她的上身,轻轻拍打她的脸孔。
“师妹,仪秀师妹?”
好像是令狐冲的声音?她眼睫抖动,艰难地撑开眼皮,真的是他,那还可以救一下!
钟灵秀聚焦视线,传递坚定的眼神,期盼他看在往日共患难的份上捞一捞。
“师妹。”令狐冲看她气若游丝,心急如焚,不住问,“药呢?”
“冲哥,在这儿。”盈盈比他心细,瞧见她腰间系着荷包,解开取出两个药瓶,上头贴有纸条,一个写内服,一个写外用,不由欣喜地倒出白云熊胆丸给她喂下,“仪秀姑娘,快张嘴。”
钟灵秀使出吃奶的劲儿吞下药丸。
令狐冲握住她的手腕,传去一道真气护住她的心脉,正想扶她坐正,替她输送真气,又听盈盈轻声道:“冲哥,你师父他……”
他心头一跳,豁然扭头看向岳不群。
这位华山派的掌门坐在积雪中,视线牢牢锁定在他们破开的雪人堆上,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头发出“喝喝”的怪异声响:“令狐冲,你——噗——”
他目眦欲裂,嘴角溢出鲜血,似乎想呵斥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下文。
岳不群死了。
惊怒交织之下,真气走岔,护不住他残碎的心脉,当场暴毙。
“师父。”令狐冲悲痛欲绝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过去扶住他,但肩头微微一沉,被人压住。他吃惊地转过身,看见宁中则温暖的手背:“师娘?”
宁中则问:“你都听到了?”
他嘴唇翕动,不知如何回答。
宁中则也不需要他回答,长叹口气,神容瞬时苍老:“这是华山家丑,你若还顾念我们的养育之恩,就起誓绝不告诉其他人,也约束这位任姑娘三缄其口。”
“弟子发誓,绝不外传今日之事。”令狐冲悲痛至极,“师娘,你可千万、千万保重身体。”
任盈盈也道:“冲哥不让我说,我一字都不会对外人提及。”
宁中则颔首,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钟灵秀,道:“你将她送回少林,我要去弄明白你师父之前的事,倘若……”她细不可闻地呢喃了什么,没有再说,“我自会还你公道。”
令狐冲感激无比:“弟子从前桀骜叛逆,惹师父师娘生气,你们打骂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是没听见此前的对话,亦知关乎辟邪剑法的隐情多半为真,可师父将他抚养长大,养育教导之恩不是作假,实不能怨恨,低声道:“您还认我是华山弟子就够了。”
宁中则不禁动容,叹了两声,表情缓和:“好孩子,难为你了。”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见钟灵秀已经晕死过去,便道:“去吧。”
“是。”
令狐冲抱起钟灵秀,定定看了师娘一眼,不再迟疑,拔足奔向山上。
他不惜气力,很快奔至山门,刚好碰见预备离开的冲虚道长。他大吃一惊:“令狐少侠怎么回来了!
?”
“道长,方证大师在何处?仪秀师妹她……”令狐冲背后冷汗涔涔,“求你们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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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抱着她狂奔的时候,钟灵秀其实还有意识。
她听见剧烈急促的心跳,一股热气盘桓在冰冷的心头,护住支离破碎的心脉,白云熊胆丸的热气如同冬日热茶,顺着胃部到达肠胃,经由血管奔向不同脏器。
神思昏昏,意识浮潜于深海。
过了好长一会儿,磅礴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躯壳,受损的经脉每分每秒都在刺痛,却还是勤勤恳恳地将真气运送到胸腔腹脏,驱策血肉生长,修复肌肉破损。
她感觉到无法忍受的疼痛,大脑直接休眠,沉沉昏睡过去。
再醒来已是数日后。
胸腔一阵阵疼痛,五脏六腑倒是回归原位,隐约想吐,四肢软绵,仅仅撑开眼皮就耗尽所有力气,嘴唇干燥起皮,喉咙涩然,好不容易才呻吟出声:“水——”
“你可算醒了。”守在她床边的是仪和,一边说一边倒盏温水喂到她唇边,“师父和师伯都担心坏了。”
不等钟灵秀说话,自顾自道,“你杀了岳不群那个伪君子,甚好,可算为咱们出口恶气。”
昔年她们在福州接到定闲师太等人被困的消息,向岳不群求助,他却不置一词,早就令恒山弟子不满,到少林后听闻两位师太险些丧命,更是暗恨不已,如今他死于本门弟子之手,何其快哉。
“你饿不饿,吃点什么?”她笑道,“寺中没有荤腥,你要吃肉,我就叫令狐大哥下山去买。”
钟灵秀摇摇头,合拢眼皮继续睡。
如此饱睡三日余,方才勉强恢复些力气,能坐起来喝药了。
仪和说:“师父师伯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咱们不好一直叨扰,待你好些就回恒山。”
钟灵秀忖度道:“是谁救了我?”
“方证大师,还有令狐冲。”仪和道,“你伤势颇重,若非他二人相救,怕是危险了。”
她点点头。
再两日,勉强可下床行走,便去向方证大师道谢并辞别。
方证大师并不居功:“多亏令狐施主为你传渡内力,老衲只不过梳理一番。”
这话不能当真,钟灵秀在两位师太的授意下,艰难的跪下磕了两个头,谢过救命之恩。
方证大师诵句“阿弥陀佛”,伸手搀她起来。
定闲师太道:“打搅贵寺许久,今日便回去了。”
方证大师意思意思挽留了一会儿,见她们心意已定也不再多说,奉上干粮清水,叫了两辆骡车,送她们回恒山。同行的还有令狐冲,他与任盈盈三人辞别,护送群尼返回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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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雪落,走时初春,遥遥望去草色青青,生机勃勃的气象。
骡车走在刚化冻的路上,慢慢悠悠,农人在田里忙碌,争分夺秒。有时坐车累了,钟灵秀就艰难地爬下车,在大树底下坐会儿,掏本少林寺赞助的佛经翻看。
这不是什么武功秘籍,纯粹的佛经,只不过是双语版本,既有汉文又有梵语,!
勉强能当做梵语入门。
武侠世界有不少绝世武功与梵文有关,有事儿没事儿学点总没坏处,技多不压身。
“师妹。”令狐冲安顿好两位师太,蹲到她身边,“歇歇吧,你伤还没好,不可劳神。”
钟灵秀打个呵欠:“我就随便瞧瞧。”
令狐冲瞧她没精打采的,有意凑趣,笑道:“我同你说个笑话。”
她侧过脸。
他说:“有一个官儿到寺庙里瞧见一个和尚,问他吃不吃荤,和尚说不吃,但吃酒的时候会用些,官儿又问他你难道经常喝酒么,和尚又说不怎么吃,但妻舅来的时候略吃些,县官就生气,说你娶了老婆又犯戒律,回头追了你的度牒,你猜那和尚怎么说?”
钟灵秀:“爱追不追?”
“他说自己早就事发,没有度牒可追了。”令狐冲扯下根草茎,捻在手里转来转去,“好不好笑?”
“……”
“不好笑我再讲一个。”他一连说了三个奇奇怪怪的笑话,害得钟灵秀被无语笑了。
令狐冲也笑了,把编好的草叶蚂蚱放她手里:“晚上就能到镇上了,想不想吃羊肉面?”
少林寺只有素斋,吃得人怀疑人生,钟灵秀病还没好,嘴巴已经淡得发苦:“我想喝羊肉汤。”
“好。”
午时左右,天空飘起细细密密的春雨。
钟灵秀在骡车里打了个盹,醒来就到了镇子。众人寻了一处地方住下,热灶烧水,门口有人叫卖豆腐,仪清出去买了些许,切成小块下进汤面,分着吃了。
令狐冲悄悄跑过来,和钟灵秀说:“我去给你买羊汤,你等会儿别睡了。”
“下着雨呢。”她端着粗瓷碗,一根根挑着面条,慢慢咬断,“路上总会有的。”
“你不吃,我也是要吃的。”他笑,“等着。”
掌灯时分,果然提了个竹篮回来,里头是一碗热烫的羊杂汤,还有两个羊肉馅饼,一个给了岁数最小的秦绢,另一个给于嫂,她们都是俗家弟子,也能吃肉。
“多谢令狐大哥。”秦绢喜笑颜开,美滋滋地啃起了馅饼。于嫂也道声谢,笑眯眯地加餐。
钟灵秀不禁道:“你和大家混这么熟,以后回不去华山,改投我们恒山门下也不错。”
“我可不想出家。”天黑了,令狐冲便不与她们同处一室,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同她闲聊,“等师娘查明真相,我或许还能……”
想起在华山的日子,他就忍不住露出笑容,“还能回去。”
钟灵秀喝他一碗羊汤,真心实意地为他打算:“回了华山就要遵守华山的规矩,你师娘同意你娶任大小姐吗?还是你想娶你小师妹?”
他顿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她放下碗,笑道,“不过我有个锦囊妙计,你想不想听?”
令狐冲复又微笑:“以后再聆听教诲,你身子还未好,快去歇息吧。”
“好吧。”孽海情天最难掺和,钟灵秀也不多置喙,一口气干了羊汤,回屋睡觉。
秦绢收拾碗筷,路过门口的时候朝他!
做个鬼脸。
令狐冲摇摇头,
提着自己的酒坛走远了。
之后的路程重复类似的过程。
坐车、透气、投宿。
但无论是在荒郊野外,
还是在城镇闹事,令狐冲总是会在买酒的同时,捎点儿荤腥回来给病号。钟灵秀陆续收到了驴肉火烧、烧鸡、胡辣汤、缠丝蛋,吃着吃着就到了山西。
这是令狐冲第一次到访恒山,只见数间瓦屋,前后也就两进,每间屋子小小的,里头不过一个蒲团,一张旧床,一副粗布被褥,不由愕然。
“令狐大哥,这是门下弟子修行之地,确实清苦一些。”秦绢道,“不过我们在峰西有客房,我爹娘来时就住那里,比这里热闹一些,我带你去。”
令狐冲长舒口气。
他倒不是嫌环境清苦,只是庵中清净,不好吃肉喝酒,实在为难他。
“仪秀师妹也住无色庵么?”
秦绢道:“仪秀师姐从前跟着定言师太,跟着定逸师太住在白云庵,去年又搬到悬空寺去了,此次回来不知是住哪儿。”
【作者有话说】
注,令狐冲讲的笑话是古代哪本书里记的,笑林广记还是啥来着,算了不重要,因为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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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死了,秀秀能杀他,很大缘故是辟邪剑法的熟练度更高,这个时间点,岳不群才拿到剑谱,修炼也就两三个月,林平之这会儿还没有自宫(应该?)。如果没有辟邪剑法,恒山剑法和华山剑法没有高低,秀秀内力不如岳不群,必败。
好了,大事件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开始插播一些日常[吃瓜][吃瓜][吃瓜]
呃,武侠文被我写得像流水账……不知道大家爱不爱看,凑合吧凑合,咱们毕竟是冷圈了
第32章·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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