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山有青木
  不知不觉间,烛风回到龙境三天了。

  和老婆分开的第三天,想她,想她,想她。

  宝宝蛋已经快孵满三十天,是时候去火焰河孵化了。

  为免烛夜那些逃窜在外的同党对宝宝蛋下手,烛风这次回来特意没有公布宝宝蛋的存在,可惜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王宫里的奸细,昨天阿野刚抓住一个给外面通风报信的老管家,估计这会儿烛夜已经知道宝宝蛋的存在了。

  她肯定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值得庆幸的是,奸细虽然知道宝宝蛋的存在,却不知道宝宝蛋具体的孵化时间,所以烛风准备打个时间差,让宝宝蛋能不被打扰,安安静静的孵化。

  “到了孵化那天,束鳞你扮成我,留在王宫里假装孵蛋,我带着宝宝蛋去火焰河。为了能骗过烛夜安插在王宫里的眼睛,阿野也得留下,不仅要留下,还要把束鳞当成我一样保护,务必不让他们起任何疑心。”

  一听阿野也得留下,束鳞立刻持反对意见:“您打算一个人带龙蛋去火焰河?不行!太危险了,至少得带着阿野吧。”

  “阿野是我的心腹,他要是突然不见,别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烛风一边说,一边摸蛋壳。

  已经足月的宝宝蛋又长大了一圈,壳也变得比之前薄了,如果打灯去看,还能看到蛋里若隐若现的小龙影。

  看起来营养很好的样子。

  烛风掂了掂宝宝蛋的重量,抬眸:“我一个人去最合适。”

  束鳞当然知道他一个人去最合适,但还是忧心忡忡:“不带阿野,至少要带上一队精兵,万一遇到埋伏,也不至于势单力薄。”

  “连在我身边工作十几年的管家都是她的人,你猜精兵队伍里又有几个值得信任的?”烛风反问。

  束鳞哑了哑,怒道:“所以我早就跟你说过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你就是不听我的,要是当初像烛夜一样早做筹谋,今天又怎么会这么被动!”

  “也不算很被动吧,烛夜那些同党没一个能打的,”烛风拍了一下宝宝蛋的脑袋,宝宝蛋立刻开始闪光,“我只是不想他们打扰宝宝,才让你留在王宫吸引注意。”

  束鳞:“他们是不能打,但他们龙多啊!百日挑战还剩最后七天,我都不敢想他们会有多疯狂。”

  “再疯也就只能疯七天了。”烛风无所谓地笑笑。

  龙族对规矩的服从简直刻在了基因里,百日挑战的有效期内,烛夜那些同党可以为她赴汤蹈火,但只要她挑战失败,或者百日挑战的期限一过,他们又会无条件来效忠他这个坐稳王位的君主。

  束鳞嘴巴都说干了,也没能说服烛风,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从进门就一句话没说的职场高手。

  职场高手咔嚓咔嚓吃完一包薯片,在束鳞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我无条件支持王的一切决定。”

  烛风扔给他一包豆干。

  阿野伸手一抓,开吃。

  束鳞:“……”

  烦得很!要是老板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同意王独自带着龙蛋去火焰河的。

  可惜老板不在,他只能服从王的命令。

  回到龙境的第五天,宝宝蛋的蛋壳上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痕。

  凌晨两点半,束鳞悄无声息地潜入王的卧房。

  烛风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收拾妥当,见到他后立刻抱着蛋准备离开。

  “等一下!”束鳞忙叫住他。

  烛风停步:“还有事?”

  束鳞绕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盒红色颜料,伸出手指在里面沾了沾,又轻轻按在已经出现裂痕的宝宝蛋上。

  等他松开手时,宝宝蛋的蛋壳上,就多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红色点点。

  烛风顿了顿,抬头看向束鳞。

  这是龙族特有的一种仪式,每当有宝宝将要孵化,亲友就会用特殊颜料在蛋壳上面按一个红点点,表示对宝宝的祝福。

  烛风在回到王室之前,曾经做了十六年的野龙,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仪式感,以至于宝宝蛋马上要去火焰河了,他都没想起还要准备颜料。

  幸好束鳞准备了。

  烛风摸摸蛋壳上的红点点,笑:“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束鳞拍拍蛋脑壳,“希望你能顺利出壳,健康强壮。”

  宝宝蛋开始闪光,表示自己一定不负众望。

  “我们得走了。”烛风说。

  束鳞轻呼一口气:“一旦遇到危险……”

  “就立刻放信号通知你和阿野,”烛风接话,“放心吧。”

  束鳞点了点头:“我和阿野随时等你消息。”

  “走了。”

  烛风将胸前包固定好,又把宝宝蛋放了进去,趁着夜色尚浓从窗户跳了出去。

  火焰河就在王宫的不远处,以龙身飞行的话,五分钟就到了,但由于烛风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银龙,即便是在这样的深夜,一旦变身也会引起无数人注意,他只能跑着去。

  宝宝蛋也是第一次大半夜出来,兴奋得直闪光,烛风一边跑一边拍它:“冷静点,你这么闪我跟开个闪光灯有什么区别?”

  宝宝蛋以为在夸它,更闪了。

  烛风只好吓唬它:“再闪的话,我就把你丢掉。”

  宝宝蛋一秒哑火。

  烛风顿时心疼了,赶紧低下头亲亲它:“不丢不丢,丢谁也不会丢宝宝的,我只是怕你被坏龙发现,才故意吓你的。”

  宝宝蛋弱弱地亮了一下,表示理解。

  烛风笑了一声,抱着它彻底融入夜色。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火焰河。

  河如其名,即便是在没有月亮的夜晚,也泛着火焰一样的颜色。

  火焰河的温度很高,河面上经年冒着白烟,乍一看像是浓重的雾气。

  龙境的父母大部分会选择在白天把龙蛋送来,此刻的火焰河四周安静冷清,一个龙影也没有。

  烛风抱着宝宝蛋走进缭绕的白烟里,精挑细选了一个最棒的位置,将宝宝蛋郑重放了进去。

  宝宝蛋第一次泡进火焰河,母亲般柔软的河水将它淹没,它兴奋地颤了颤,蛋壳上迅速裂出第二条纹路。

  河水承载了宝宝蛋最后的羁绊,烛风顿了顿,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回来了一样。

  大概是自己吧。

  他心情愉悦地往河边一趴,开始给宝宝蛋加油。

  白烟越来越浓,宝宝蛋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烛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正要将手伸进水里摸摸蛋蛋,唇角的笑意突然凝住。

  半晌,他啧了一声:“非得来找死是吧。”

  话音刚落,一柄锋利的窄剑刺穿白雾,直直朝他杀来。

  烛风一个侧身躲过窄剑,抬手折断了对方的手腕。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又有四把剑刺了过来,接着有人变回龙身,朝着烛风咆哮着冲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的王宫也炸起了火光。

  正在努力破壳的宝宝蛋抖了抖,发出弱弱的想要安慰的光。

  烛风一脚踹开偷袭者,看向水里的蛋蛋笑得肆意:“宝宝是龙境最勇敢的蛋蛋,应该不会怕这种小场面吧?”

  宝宝蛋立刻亮出远光灯的效果。

  烛风抓住乱吼乱叫的龟龙甩出去,扭头对宝宝蛋说:“别亮了,专心破壳。”

  于是宝宝蛋不亮灯了,继续努力破壳。

  看到宝宝蛋这么听话,老父亲欣慰地点了点头,再看向对面几个偷袭者时,又一秒冷漠:“在这儿蹲几天了?”

  偷袭者们面面相觑,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回答。

  烛风:“烛夜还挺聪明,不确定宝宝蛋的孵化时间,就派人一直蹲在这里,一蹲到我立刻开始刺杀,同时再给王宫那边通风报信,让那边一同发动攻击,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是想制造混乱趁机从监牢逃走吧。”

  偷袭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出了他们的计划,一时间变了脸色,齐齐变回原身朝他杀来。

  烛风眼神一凛,刚要化形,一条花龙就横着撞了过来,凭借过于雄壮的体型,直接把偷袭者们全都撞飞。

  偷袭者们被撞得七荤八素,一扭头发现花龙要来咬自己的屁股,吓得赶紧左扭右扭,一不留神就会被花龙咬得吱哇乱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烛风看得眉头直皱,却又移不开视线。

  这个阿野,这么多年了打架还是野路子,看得人屁股疼。

  一点都不酷。

  烛风托着下巴,开始考虑等百日挑战结束了,要不要亲自教教阿野更体面一点的打法。

  正思考时,背后的火焰河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响。

  明明混乱还在继续,明明龙啸震慑大地,但就是这样一点轻微的响声,落在烛风的耳朵里,却好像山峦崩裂,冰川融化,像是冻土之下挣扎出一片新芽,寂静的古战场上开出一朵小花。

  他缓慢地转过身,看向尚且平静的火焰河。

  胖胖的小龙乘着一颗泡泡浮出水面,浮到了空气里,又浮到了他面前。

  烛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冲击四肢百骸时带来的奔腾。

  他呼吸清浅,自然垂在腿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世界只剩下那一团小小的银色。

  不知过了多久,泡泡突然碎掉了,小胖龙瞬间往下掉。

  烛风立刻伸出手,小胖龙吧唧一声掉在了他的掌心,肉乎乎地在他掌心翻滚一圈。

  “王!”束鳞冲了出来,“监牢被炸了,烛夜逃跑了,我们要不要带龙去追!”

  “不用了。”烛风轻声道。

  束鳞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你说什么?”

  “不用了,”烛风缓缓开口,专注力全在掌心里,连自己的声音都觉得陌生,“她想逃就逃吧,随便她。”

  “那怎么行,还有五天百日挑战就结束了,这五天她肯定会想尽办法重创你,然后趁你受伤的时候来挑战,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觉得最好还是……”

  束鳞话还没说完,烛风就捧着小胖龙转向了他,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小胖龙在烛风掌心转个圈,朝束鳞翻了个肚皮。

  束鳞双手捧心:“算了,让她逃吧。”

  现在就算是烛夜打上门来了,他也不会抛下小宝宝去迎战的。

  三分钟后,束鳞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监牢那边汇报,说烛夜跑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人类罪犯。”

  “人类罪犯?”烛风回神。

  束鳞点头:“是的。”

  “是同党吗?”烛风问。

  束鳞:“好像不是。”

  话音刚落,烛风掌心里的小胖龙突然打了个哈欠,鼓鼓囊囊的小肚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烛风:“嘤。”

  束鳞:“嘤。”

  刚咬完龙屁股的阿野冲过来:“嘤。”

  半晌,烛风随口一问:“她为什么要带走一个人类?”

  “不知道啊,”束鳞还在为小胖龙神魂颠倒,下意识跟着重复这个问题,“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带走一个人类呢?”

  为什么要带走一个人类?

  袁盈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但事情还得从五天前那个夜晚说起。

  当熟悉的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袁盈迷茫地睁大了眼睛,等回过神时,大美人邻居已经回到床边坐下了。

  嗯,她似乎不太喜欢那张床床,所以宁愿坐在更硬的地板上,靠着墙休息。

  夜色太深,袁盈眼里的她,是比黑夜更黑的一个剪影。

  一片安静中,袁盈试探着开口:“你……刚才喂我的是龙血吗?”

  邻居不说话,也不动,但袁盈知道她没有睡着。

  “谢谢。”

  邻居没理她。

  袁盈道完谢,开始纠结该怎么还她这份大礼,毕竟在自己的认知里,血对于龙而言,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时间逐渐流失,窗边的月牙慢吞吞移动,袁盈却还是站在那里。

  “喂。”黑暗中,邻居突然开口。

  袁盈立刻站直:“在!”

  一惊一乍的,像只小兔子。

  邻居面无表情:“你吵到我了。”

  袁盈愣了愣,迷惘地睁大眼睛:“我刚才没说话。”

  眼睛也像兔子,大概是生病的缘故,瞳孔蒙上一层水光,看起来温顺又好骗。

  邻居:“你站在那里,就很吵。”

  袁盈:“……”

  邻居给人一种又仗义又难搞的感觉,有点头大。

  袁盈暂时没有想出表达感谢的方法,只能先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里。

  嗯,不管怎么说,吵到邻居总归是不好的。

  龙血的效果很好,袁盈很快就退了烧,踏踏实实地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小窗洒满了监牢,监牢里比起昨天要稍微明亮暖和一点,空气里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袁盈的病刚好,身体正处在需要营养的时候,一闻到香味立刻看过去,只见靠近门口的地方摆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有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两个菜是香菇菜心,以及虾仁炒蛋,汤是排骨汤。

  “……监狱里的伙食这么好吗!”看到堆得满满的盘子和碗,袁盈忍不住发出感叹。

  隔壁顿时传来一声轻笑。

  袁盈立刻看过去,高贵冷艳的大美人邻居扫了她一眼,眼神矜傲到像在看一件垃圾。

  但这里没有第三个生物,所以肯定是她在笑。

  袁盈不觉得冒犯,反而主动隔着栅栏关心:“你还好吗?”

  邻居神色淡淡,似乎在询问她什么意思。

  “你昨天给我喂了血,”袁盈伸手点点自己的唇,提醒她昨天夜里发生的事,“龙失血之后不是会变得虚弱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邻居盯着她看了半晌,玩味地勾起唇角:“你以为我是特意取血喂你?”

  “嗯?”

  邻居嘲讽:“你想多了。”

  说完,就静默地看向小小的窗口,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袁盈虽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识趣地没再打扰。

  但还是偷看了邻居两眼。

  也是因为这两眼,她才发现邻居的头发是红色的,只是红得太深,接近于黑色,得仔细看才能发现是红色。

  烛风以前说过,龙的鳞片和头发是同一种颜色,所以……邻居是一条红色的龙?

  袁盈想象了一下,发现想象不出来,索性去洗漱了。

  洗漱之后,吃了午饭,袁盈刚放下筷子,就有龙来收碗和盘子了。

  袁盈偷偷看了一眼隔壁邻居的饭菜,一口都没动。

  “你不饿吗?”袁盈忍不住问。

  邻居:“你话很多。”

  袁盈:“……”

  邻居摆明不想跟自己说话,袁盈只好闭上嘴巴,她在小小的监牢里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话说龙境的监牢也是给人一种又正经又不正经的感觉,看起来管得很严格,但晾衣架鞋刷剪刀却都摆在洗手台上。

  就不怕罪犯拿这些东西搞事情啊。

  袁盈一边腹诽一边干活,很快就感觉两条胳膊都酸了。

  她真是太久没有手洗衣物了,以至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把衣服拧干,最后拿着湿哒哒还在滴水的衣服出来,挂在了小窗下的晾衣杆上。

  晾完了衣服,袁盈体力耗尽,直接倒在铺了厚被子的床上。

  啊……好累。

  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不觉间又一次看向隔壁的邻居。

  她真的只是因为太无聊才随便一看,谁知道刚好看到邻居换衣服,当看到她将沉闷的囚犯脱下,露出漂亮的曲线和闪闪发光的皮肤时,袁盈渐渐睁大了眼睛。

  愣神之后,她当即要别开脸,视线却突然停滞在邻居的右肩上。

  一根硬币粗细闪着寒光的铁柱,直接贯穿了她的肩胛,被刺破的皮肤表面沁着血,颜色看起来鲜艳又透亮。

  大概是因为铁柱不算长,在刺穿肩胛的前提下,两边只比皮肤高出三毫米,所以邻居平时穿着衣服时,看起来跟常人无异,只有脱掉衣服才会露出真相。

  袁盈的视线毫不遮掩,邻居换完衣服后,扭头看向她。

  像兔子一样的人类似乎被她肩上的锁龙刺吓到了。

  真奇怪,明明兔子一点都不可爱。

  邻居平静地观察人类,人类颤巍巍伸出手,指向她肩膀上的锁龙刺:“那个……是什么?”

  “浸过干草水的锁龙刺。”她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回答这个人类。

  袁盈呼吸都清浅了:“它是干什么用的?”

  显而易见的问题,却还要问,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类。

  “这是一种刑罚,也是一种困住龙的手段,锁龙刺扎进肩胛之后,会让龙持续不断地出血,一直保持虚弱的状态。”她喂给袁盈的血,也是从这里蘸的。

  袁盈定定看着她,似乎在强忍什么情绪:“取下来之后,是不是会留下圆圆的疤?”

  这是什么鬼问题。

  邻居:“会。”

  袁盈突然背过身去。

  邻居:“?”

  大概是被她吓到了,人类在冷静片刻后,突然叫来了狱警,在狱警耳边嘀嘀咕咕。

  不用想,肯定是提出换牢房了。

  真是脆弱,一个锁龙刺就能把她吓成这样。

  大美人邻居坐在地上,靠着床假寐,即便狱警再次出现她也没有睁开眼睛。

  “谢谢。”她听见人类小声说。

  狱警乐呵呵地说了句不用谢。

  虚伪的交际,好无聊,接下来应该就是打开隔壁的房门,把人类带走了吧。

  邻居呼吸重了一下,正准备进入深度睡眠……

  “那个……你睡了吗?”

  邻居倏然睁开眼睛,双眸凌厉地看向她。

  袁盈假装没看到她那一瞬间的敌意,右手越过了栅栏:“这个给你。”

  邻居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是什么?”

  “止疼药,我找狱警先生要的。”袁盈笑着说。

  邻居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的眼睛。

  “拿着呀。”袁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邻居起身走到栏杆前,将止疼药接过来看了看,问:“你叫什么名字?”

  “袁盈。”

  邻居一顿,低头看向她。

  “怎么了?”袁盈不解。

  邻居:“没事,就是觉得有点耳熟。”

  “我的名字还挺常见的,可能你认识的人里有叫这个的。”袁盈笑道。

  “我不认识什么人类,”邻居对人类重名率不感兴趣,又开始研究止疼药,“你犯了什么罪进来的?”

  袁盈:“造谣。”

  为了三个月后顺利被遣返,哪怕她是冤枉的,也得拿出认罪的态度。

  所以就当她是造谣吧。

  邻居对于造谣进一等监牢的事,似乎见怪不怪:“造烛风的谣?”

  袁盈觉得她没像阿野他们那样称呼烛风为王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算是吧。”

  “龙族就是这样,对王的崇拜刻在了骨子里,任何亵渎王的言行,都会判为重罪,”邻居扫了她一眼,一副好脾气到可以捏扁搓圆的样子,突然生出一点兴趣,“你造的什么谣?”

  袁盈:“我说我是他的王后。”

  邻居笑了。

  高傲冷艳的美人笑起来更是摄人心魄,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变得稀薄。

  袁盈抿了一下发干的唇,友好交流:“你呢,你犯了什么罪,竟然被……”

  她说不出口,只好伸手指了指邻居的肩膀。

  邻居:“我没犯罪。”

  “被冤枉进来的?”袁盈精神一震,“好巧,其实我也……”

  “我是在自己的百日挑战里败给了烛风,才被关进这里。”

  袁盈剩下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邻居神色淡淡:“知道什么是百日挑战吗?”

  袁盈:“知道……一点。”

  “还不算无知。”邻居愉悦地勾起唇角,“伸手。”

  袁盈下意识伸手。

  邻居直接把止疼药拍到她手上:“把这个退了,换点你能用得到的东西。”

  袁盈还愣着不动。

  邻居已经回墙角坐着了,一扭头发现她还在那杵着,不由得啧了一声:“锁龙刺带来的痛感不强,不用吃止疼药。”

  “啊……好,好的。”袁盈抓着止疼药的手闪电一样缩回去。

  然后交流戛然而止。

  一个小时后,袁盈:“还没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邻居:“烛夜。”

  袁盈:“……好的。”

  两个小时后,袁盈再次确认:“烛……王的姐姐?”

  邻居:“你可以直接唤我王,因为王位注定是我的。”

  袁盈:“……好的。”

  到这里为止,一切还是正常的。

  第二天,监牢小小的窗户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小小的鸟,正在睡午觉的袁盈被小鸟扑腾翅膀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小鸟落在了烛夜的手指上,对着她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然后神奇的来了,烛夜也对着小鸟叽喳了几声,小鸟蹭蹭她的手心,飞走了。

  “看什么呢?”

  烛夜的声音突然响起,袁盈惊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偷窥行为被发现了。

  她忍了忍,没忍住:“你刚才……是在跟鸟说话?”

  烛夜:“嗯。”

  “你还能跟鸟说话?”袁盈震惊了。

  烛夜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好玩,勉强回答她:“我母亲那一支,有一点微弱的鸟族血脉。”

  袁盈:“……”

  差点忘了你们龙的择偶观。

  到这里为止,也还算正常。

  又一天,袁盈的换洗衣服只剩一套了,而她前两天洗的那些还没干,她有些惆怅。

  再看烛夜,衣服干干净净的,显然是刚换过,但袁盈并没有见过她洗衣服。

  虽然大家的关系有点敏感,但袁盈还是忍不住询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烛夜问。

  袁盈点头。

  “今晚别睡太早。”烛夜只说了一句。

  然后袁盈没睡太早,就看到夜色一深,有人急匆匆进来,给烛夜带来了吃食还有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她换下来的拿走了。

  袁盈看到烛夜开始吃饭,才发现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看到她吃饭。

  “白天不是有饭菜吗?为什么不吃?”她问。

  烛夜神色淡定:“怕被下毒。”

  “……怕谁下毒?烛风吗?”

  “我得罪过很多龙,他是最不可能下毒的那个。”烛夜平静道。

  袁盈:“……”

  听起来她对烛风的评价还挺高。

  这晚的对话就到此为止,然后就是五天后的今天。

  袁盈以为这只是她服刑期里平平无奇的一天,直到监牢的房顶被炸开,五六条花花绿绿的龙盘旋在上空,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眨眼的功夫,坚不可摧的监牢就被摧毁个彻底,十几条罪犯龙趁机逃窜,狱警们纷纷出动抓捕,整个监牢都乱成一团。

  烛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解开了囚服扣子,强行将肩胛上的锁龙刺拔了出来。

  龙血瞬间飙了一地,她的身影晃了几下,一个转身化作飒爽的红龙,庞大的身躯瞬间挤满了整个监牢。

  袁盈作为脆弱的人类,缩在墙角捂着脸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下一秒还是突然腾空。

  她惊呼一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一只巨大的龙爪抓着,已经飞到了监牢上空。

  “烛夜跑了!快追!”

  “全力抓捕烛夜!”

  下方监牢嘈杂声一片,十几条龙混战成一团,场面壮观到堪比科幻电影。

  因为太盛大,反而让人缺少一种对自己所处环境的真实感,袁盈就是这样,从头到尾都是懵的,直到看到远处一座建筑上闪现的火光,以及另一个充斥着雾气方向……

  两个地方同时有龙在打架,尤其是烟雾缭绕的那边,一条看起来很壮的花龙单挑五条其他颜色的龙,看起来很是勇猛……它怎么光咬人家屁股?

  袁盈还在愣神,红龙突然抓着她冲向云霄。

  突然的升空让袁盈彻底清醒,顿时慌乱地质问:“你抓我干什么!”

  “你说呢?”红龙百忙之中抽空反问。

  袁盈心里咯噔一下,顿时闪过无数个念头。

  烛夜发现她的身份了?

  烛夜想用她威胁烛风?

  烛夜想杀掉她泄愤?

  正在胡思乱想,红龙的声音又一次在上空响起:“不是想做王后?”

  “……嗯?”袁盈迷茫抬头,却只能看到她腹部的鳞片。

  红龙愉悦地笑了一声:“等我打败烛风,就让你做王后。”

  袁盈愣了愣。

  袁盈的嘴唇渐渐张开。

  袁盈瞳孔地震。

  她好像……陷入了一种很新的危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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