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山有青木
  烛风一连吐了三天,终于找到了规律。

  首先,闻到油腻的气味会吐。

  其次,吃到油腻的食物会吐。

  最后,看到油腻的东西会吐,他有一次闹袁盈的时候,无意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嘴脸,直接恶心吐了。

  如果避免这三种情况,他基本上不会吐,如果袁盈肯多跟他待一会儿,让他多闻闻她身上的味道,多肢体接触几次,时刻心情愉悦,他甚至可以在遇到以上三种情况时也保持正常。

  袁盈这几天苦不堪言,到哪都要带个大尾巴,连和朋友吃饭都避免不了。

  关键是她看得出来烛风不是装的,这才短短几天,就直接瘦了一圈,那么大只那么强壮的一条龙,如今愣是给人一种脆弱的感觉。

  相反的,她的状态却非常好,饭量增加了一倍,每天都能睡足九个小时,皮肤、精气神都肉眼可见的变好,人也圆润了一些,琪琪说她简直是容光焕发。

  袁盈怀疑是山里那几天,自己把烛风的精气都吸走了。

  她向烛风提出这个观点时,烛风刚吐过一波,正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也许吧,”他有气无力道,“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袁盈趴在床边:“什么叫也许?你不知道躁动期做完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也是第一次和自己的伴侣过躁动期,怎么会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反应。”烛风抱着被子默默看着她,一头银毛乱乱地垂在眼睛上。

  袁盈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心生怜爱。

  这份怜爱跟前男友现男友的没关系,只是人类出于正常的审美和同情心,在看到一个生病的美人时会出现的反应。

  烛风也看出了她的怜爱,撑起身体凑近。

  眼看他的脸无限放大,袁盈连忙往后仰了仰:“你干什么?”

  偷亲失败,烛风有点遗憾,却还是保持不动:“我刚刚刷牙了。”

  “所以?”袁盈眯起眼睛。

  烛风眼巴巴地看着她:“想让你亲亲我。”

  袁盈沉默。

  “亲吗?”烛风又问,语气弱弱的。

  袁盈还是沉默。

  袁盈沉默很久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没发现你自己有点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烛风反问。

  袁盈:“突然很喜欢撒娇。”

  烛风愣了愣,失笑:“我刚才是在撒娇吗?”

  袁盈点头,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烛风见状,也开始反思。

  反思没几秒,他问:“那你喜欢吗?”

  袁盈:“……”

  “懂了。”烛风又往前凑了凑,“亲一下吧袁老板。”

  袁盈:“……”

  最后还是亲了,跟前不前男友的没有关系,主要是因为一个正常人类对病弱美人的怜惜。

  哦,病弱美龙。

  她本来想带着烛风再去一趟医院,结果他死活不同意,袁盈只好再找机会劝说,结果还没等找到机会,她就接到了来自老家的电话。

  烛风身残志坚地打扫完二楼客房,刚到房间里躺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最近会频繁出现的,也就只有袁盈了。

  烛风清了清嗓子,故意虚弱:“进。”

  下一秒,袁盈果然推门进来。

  烛风本来想装难受骗个吻的,结果一对上袁盈的视线,瞬间正色:“发生什么事了?”

  “建明叔的腿摔了,我准备回老家看看他。”袁盈说完,才想起自己上次跟烛风提起建明叔,还是热恋的时候,于是又说了一句,“他是我们袁庄的村长,以前……”

  “我知道,你以前跟我说过。”烛风说罢,掀开被子就起来了。

  恋爱的时候,袁盈跟他说过很多小时候的人和事。

  袁盈的奶奶去世后,父母都不想要她,她一个人在乡下住了两个月,最后是这位村长带着其他村委成员一起报警,强压着她的父母履行抚养责任。

  后来也是这位村长,在村子要拆迁的时候,帮着袁盈赶走了来抢宅基地的爸爸和继母,又帮她办好了后续事宜,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外地上班。

  虽然没见过,但烛风对这位老人一直印象深刻,毕竟在袁盈漫长的人生里,很少会有人像他一样掏心掏肺地为她考虑。

  “不止记得,还记得很清楚。”烛风说。

  袁盈惊讶:“你记忆力这么好吗?我好像只跟你提过一次,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竟然……你干嘛呢?”

  话锋急转直下,正在收拾衣服的烛风抬头:“还能干嘛,收拾行李跟你回家啊,我们这次要去多久?”

  袁盈愣住:“你也要去?”

  烛风也愣了:“你不带我?”

  两人对视良久,烛风的脸色黑了:“你真不打算带我?”

  “……我回老家,为什么要带你?”袁盈莫名其妙。

  烛风:“那你跟我说什么?”

  “因为我怕你追过去,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袁盈相当坦诚,“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过度黏人吗?”

  烛风的语气更差了:“知道我黏人你还不带我?”

  袁盈直接被他理直气壮的反问搞沉默了。

  烛风见她不说话了,态度也迅速软化:“那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只是一起度过躁动期的关系吗?”袁盈幽幽开口,“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哦。”

  她只是提醒一下烛风,她之前也经常这样提醒烛风,每次提醒完,烛风都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她想多了。

  可这次烛风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低沉。

  “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他像个关节年久失修的老大爷,步履蹒跚地回到床上,又将被子慢慢往上拉,直到拉过头顶。

  因为肢体太沉重,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仿佛开了慢放,等被子把他从头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后,他就彻底不动了。

  看起来深受打击。

  目睹全程的袁盈眼皮跳了跳:“在人间,只有死人才这么盖被子。”

  床上的龙不说话,仿佛真的死了。

  袁盈深吸一口气:“躁动后期彻底安抚过一次后,大概再过多久会开始新一轮的躁动?”

  烛风立刻掀开被子:“二十到三十天。”

  “我们从山里回来多久了?”袁盈又问。

  烛风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十六七八天吧,我也没仔细算。”

  “所以我第二轮躁动随时会来。”袁盈点头。

  烛风眼神一动,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配合道:“所以你去哪我就得去哪,要随时准备安抚你。”

  袁盈扭头就走,烛风坐在床上不动,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片刻之后,屋外传来她的声音:“赶紧收拾东西,我准备买车票了。”

  “好!”烛风立刻答应。

  从金林镇到袁盈的老家荷市,需要高铁转飞机转高铁再转私家车,路上最起码需要十个小时,今天已经时间过半,来不及了,袁盈决定第二天早上出发。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八点,她就拎着行李箱下楼了,十分钟后烛风也下来了,眼睛泛着红,看起来刚吐过。

  袁盈昨天一心软,以躁动期为借口答应带上他,这会儿看到他孱弱的样子,又有点后悔了。

  “你确定自己可以吗?要不还是留下养病吧。”

  烛风扫了她一眼,一副自己可以为了她硬撑的样子:“我留下了,你躁动期怎么办?”

  “我的身体现在非常稳定,早去早回应该没有问题。”

  烛风当没听见:“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袁盈:“……”

  无声对峙片刻,确定他是非去不可,袁盈叹了声气:“现在就走吧。”

  “行。”烛风主动拉过她的行李箱,跟在她后面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门口,他突然停下:“充电器好像忘拿了。”

  袁盈:“去拿。”

  烛风立刻上楼。

  两分钟后,他下来了,把充电器塞进行李箱。

  袁盈准备往外走。

  烛风:“糟,耳机没带。”

  袁盈:“……去。”

  又一个两分钟,两人汇合。

  烛风:“手机……”

  袁盈:“……拿。”

  再一个两分钟,第三次汇合。

  烛风:“身份证……”

  “你怎么回事?”袁盈忍无可忍。

  烛风抿了抿唇,似乎也很苦恼:“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丢三落四的。”

  看得出来他不是在故意消遣自己,袁盈平复一下心情,说:“去拿吧,想想还有什么忘的,全都拿下来。”

  “行。”

  烛风转头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拐,直接冲进洗手间开始干呕。

  袁盈捏了捏眉心,认命地替他去跑一趟。

  “在左边床头柜的抽屉里!”

  烛风的声音隐约从楼下传来,袁盈找到左边的床头柜,拿到他的身份证后正准备离开时,突然看到装得满满当当的抽屉角落,有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很不起眼,要不是袁盈认识那个logo,很可能会忽略过去。

  她定定看着盒子,手指不自觉地朝着盒子去了,有一瞬间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找到了吗?”

  烛风的声音再次传来,袁盈猛地清醒,即将碰触到盒子的手也如同触电一般猛地收回。

  “袁盈?”

  “啊,来了!”袁盈忙把抽屉关上,假装从来没看到那个小盒子。

  她匆匆跑下楼,和烛风对视的瞬间,敏锐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紧张。

  “身份证拿了吗?”他问。

  袁盈白了他一眼:“拿了,你还有别的忘了吗?”

  烛风看到她淡定自若的模样,笑了:“应该没有了。”

  “你真的很不对劲,”袁盈把身份证递给他,伸手去拉自己的行李箱,烛风却抢先一步拉走,她只好空手跟在后面,“情绪不对劲,现在记忆力也出问题了,等从老家回来,再去一趟医院吧,或者在老家找个医院看看。”

  “我觉得我挺好的。”

  “那只是你觉得。”

  两人拌着嘴走到大门外,束鳞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昨天晚上,袁盈特意拉他们开了个小会,保证老板和保洁不在的这段时间,金元宝也能正常运转。

  “做得好了,这个月给你们发奖金。”她承诺道。

  束鳞阿野小雨欣然同意,阿野特意加了一句:“别忘了给我带好吃的。”

  “没问题!”袁盈立刻答应。

  束鳞负责把他们两个送到车站,刚在车站门口停稳,就看到烛风吃了一颗止吐药,又戴上了双层防护口罩。

  “……都这样了,还要跟老板一起去吗?”束鳞有时候感觉也挺无力的。

  袁盈已经拉着行李箱往进站口走了,烛风没理束鳞,直接跟了过去。

  袁盈过完安检,就看到烛风全副武装的跟进来,忍不住问了和束鳞一样的问题。

  “当然要去,这是我答应你的。”烛风认真道。

  袁盈无语:“你其实不用答应的。”

  “可我已经答应了。”

  “……行吧。”袁盈敷衍道。

  烛风藏在口罩后面的脸笑了笑,想牵她的手,但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算了,已经不是那时候了。

  谈恋爱的时候,袁盈偶尔会跟他提起自己的老家。

  在袁盈眼中,九岁之前跟着奶奶在村里生活的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而她和奶奶的家就是承载她所有快乐的乌托邦。

  “可惜我们村后来拆迁了,我分到的房子也折成了现金,付了现在这套房的首付,不然我怎么也要带你回去住一段时间。”当时她枕着他的肩膀,兴致昂扬地说。

  烛风亲了亲她的头发:“拆了也可以回去看看,我们住酒店就行。”

  “也是,”袁盈坐起来,眼睛晶亮地看着他,“我们可以住酒店啊,刚好村子附近就有个酒店,到时候我带你去建明叔家做客,带你去吃卷油条喝米沫,去吃我小学门口那家煎包,我以前住校的时候,经常有走读的同学买来吃,我都快馋疯了……”

  烛风含笑点头:“行啊,什么时候走?”

  袁盈的肩膀瞬间垮了:“现在肯定不行,我要工作,要还房贷车贷还要养你,等经济稍微宽裕点吧。”

  软饭龙摸摸她的脸,表示理解。

  车站广播已经开始提醒检票,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响彻候车室。

  “喂,愣着干嘛呢?”

  熟悉的声音把烛风从很久之前唤回来,他抬起眼眸,恰好对上袁盈催促的视线。

  “来了。”他笑着朝她走去。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因为暑假的缘故,车站里依然人挤人,袁盈已经做好艰苦一天的准备,结果过了检票口刚准备看自己在几车厢,就被烛风拉着往车头走。

  “那边是商务座。”袁盈提醒。

  烛风头也不回:“去的就是商务座。”

  袁盈愣了愣,再看手机上的订票信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更了。

  不止是高铁,还有三个小时后的飞机,也从经济舱变成了头等舱。看到上面的价格,袁盈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深吸一口气,追着烛风问:“你什么时候改的?”

  “趁你睡着的时候。”烛风理直气壮。

  袁盈无语:“你怎么知道我的支付密码?”

  “你一套密码用了八百年都不知道换一下,我知道也很正常吧,”烛风一手拎着她,一手拎着行李箱,步伐轻松地上了高铁,“不过我没用你的手机支付。”

  袁盈:“那你怎么付的?”

  “发到我手机上代付啊,”行李箱被工作人员拿走了,他推着袁盈到座位上,“你忘啦,我现在可是有人赞助的。”

  袁盈:“……”

  远在大使馆的瑞和珍惜地涂完最后一点屁屁霜,盯着精致的空瓶看了许久,最后把几块钱一袋买来的郁美净小心翼翼地挤进去。

  商务座两个小时,下了高铁就到机场,又在VIP休息室待了一个小时,然后开始头等舱飞行,已经准备好舟车劳顿的袁盈,几乎是躺着回到了家乡,以至于对只见过一面的瑞和深感抱歉。

  “那个……”

  烛风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直接打断:“等我回到龙境开启私库,会双倍还他。”

  袁盈:“那我的……”

  “你不会要跟我明算账吧?”烛风气笑了,“以前我吃你软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袁盈:“情况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烛风到底还是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机场外走。

  袁盈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结果一出机场,就看到一辆大奔停在外面,一个穿西装戴白手套的中年男性站在车边,朝着他们和善地微笑。

  烛风一脸无辜:“有人赞助。”

  袁盈:“……”

  浮夸,且舒适。

  十个小时的旅程几乎一眨眼就结束了,袁盈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出现在酒店的套房里。

  很显然,套房也是烛风准备的。

  她看着两个并排的卧室,沉默地看向烛风。

  “住得近点,我才能在你躁动期发作的时候及时出现。”他总有理由。

  袁盈吐槽:“睡一张床岂不是更近?”

  “可以吗?”烛风眼睛一亮。

  袁盈:“不可以!”

  烛风哦了一声,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卧室。

  “饿不饿?”他问。

  袁盈摇了摇头,反问:“你饿了?”

  烛风:“没有。”

  然后空气就沉默了。

  袁盈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这个时间的金林镇已经安静下来,但这里却很热闹。

  不仅热闹,还很热。

  袁盈已经两年没回来了,下飞机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她倏然回忆起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夏天。

  白天在飞机和高铁上睡了太多,这会儿一点也不困,袁盈思考片刻,正要问烛风想不想出去走走时,烛风已经出现在次卧的床上。

  “……你要睡了?”袁盈震惊。

  烛风不懂她的震惊:“天已经黑了,又不饿,为什么不睡?”

  “可你白天已经睡一天了。”

  烛风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倒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都很困。”

  说完,秒睡。

  袁盈:“……”

  烛风睡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袁盈走到落地窗前,低着头看下面的风景。

  这间酒店就建在村子旁边,她两年没有回来,建在村子原址上的公路已经开始通车,旁边的商圈繁荣热闹,到了此刻还是灯火通明。

  袁盈盯着下面看了许久,回过神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烛风没有关门,从她这里看过去,只看到黑乎乎一片。

  她伸了伸懒腰,问:“我要出去吃点东西,你去吗?”

  无人应答。

  袁盈无声笑笑,低着头走到玄关换鞋。

  刚换一只,旁边有人幽幽开口:“吃什么?”

  袁盈吓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才问的时候,”烛风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吃什么?”

  袁盈:“你要是困就别出去了,我去买回来……”

  “换好了,出发吧。”已经换好鞋的烛风如是说。

  袁盈只好带上他。

  已经是深夜了,虽然很多店还开着,但是天气热得人胃口不佳,两人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一家烧烤店进去,挑了一个离空调最近的位置坐下。

  袁盈把菜单递给烛风,烛风又还给她。

  “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他说。

  袁盈也不跟他客气,一边在菜单上写写画画,一边跟他闲聊。

  “我小时候跟着奶奶住,老人家没有出来吃的习惯,我也跟着在家吃,后来爸妈家轮流住,生活费都讨不到,更别说出来吃饭了,所以你别看我是本地人,但其实对这边饭店里的特色菜一无所知,家常菜倒还算了解……烤茄子吃吗?”

  袁盈问完,迟迟没等到烛风的回应,忍不住抬头看他。

  然后就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

  她瞬间惊了:“你哭了?!”

  “没哭,”烛风一脸淡定,“就是眼睛有点痒,揉了几下。”

  袁盈狐疑:“真的?”

  “不然呢?我为什么要哭?”烛风反问。

  袁盈看着他不笑时显得有些冷漠的眼睛,点头。

  确实,聊天聊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突然哭呢。

  见她不再纠结,烛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现在非常确定,自己身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莫名其妙的情绪问题,烛风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直到对上袁盈惊讶的眼神,他才略略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吃了肉串。”袁盈提醒。

  烛风一顿,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串儿。

  确实是肉串。

  袁盈:“你没吐。”

  烛风点头:“我没吐。”

  袁盈:“你也不想吐。”

  烛风:“我也不想吐。”

  两人对视,都忍不住笑了。

  “太好了,”袁盈端起啤酒跟他碰杯,“可算是康复了。”

  烛风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心情也变得非常好。

  吃过饭,两人在附近逛了一会儿才回酒店,结果刚走到房间门口,烛风就停了下来。

  “明天就去看那位叔叔?”他问。

  袁盈:“我明天早上先给他打个电话,方便的话再过去。”

  烛风点了点头:“行,你先进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袁盈刚问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烛风失笑,将她推进屋里:“先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直接当着她的面关上了房门。

  袁盈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但实在抵不过困意,就回屋先睡了。

  她很快就睡熟了,完全不记得烛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看到了他凌晨两点时发的消息:回来了。

  凌晨两点才回来?

  干什么去了?

  不会跑去违法乱纪了吧?

  由于某龙无法无天的性格,袁盈习惯性地开始操心,她顾不上洗漱,穿着睡衣就往外走,结果刚一打开房门,就险些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你怎么……”在我门外?

  该问的话没完全问出,袁盈就看到了他染黑的头发,一时间愣在原地。

  烛风戴着口罩,对上她的视线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去见长辈,还是黑发比较好。”

  袁盈定定看着他的头发,有一瞬间险些忘了空白的三年,好像今天只是恋爱中平平无奇的一天,他下楼遛个弯回来,笑着问她见家长之前是不是应该买点什么东西。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袁盈很快恢复清醒,平静地问他为什么戴口罩。

  烛风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表情还是镇定的:“没什么,就是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所以戴个口罩。”

  “你昨天临时出去,就是为了染个头发?”袁盈又看他几眼,还是有点不习惯。

  烛风点头。

  袁盈:“今天早上还吐吗?”

  烛风:“不吐了。”

  袁盈轻呼一口气:“看来是真的好了。”

  烛风僵硬地笑了笑,随即意识到她看不到,就立刻不勉强自己了。

  是,他已经不晨吐了。

  他应该高兴的。

  如果他没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长斑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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