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者:山有青木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次的异样来得格外猛烈,光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都觉得身体酸软无力。

  袁盈抱着枕头缓了一会儿,并没有好受多少,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难受爬下床,走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她双颊泛红,眼中含着水光,怎么看都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

  ……这种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

  袁盈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弯下腰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舒服一点后就赶紧给束鳞发消息。

  她:今天周六,盯紧那群未成年,不要让他们跑到山上去。

  束鳞秒回:他们还没起呢,放心吧老板,他们要是出门的话,我会全程跟着,绝不给他们溜上山的机会。

  袁盈缓缓呼出一口热气:辛苦你了。

  束鳞:不辛苦不辛苦,老板你好好休息,实在不舒服就叫烛风过去,千万别自己忍着。

  袁盈一愣,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束鳞那边有长达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回复。

  一分钟后。

  他:那什么,都这个时间了,你还没有起床,肯定是因为生病了呀。

  是吗?

  袁盈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一波异样涌上来,她缓缓呼出一口热气,回床上躺着了。

  刚躺好,房门就被敲响了。

  “谁?”她打起精神问。

  烛风:“我。”

  袁盈扯了一下唇角:“干嘛?”

  “来陪你。”

  “陪我干嘛?”袁盈警惕。

  话音刚落,房门咔哒一声响,烛风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故作惊讶:“门没锁?”

  袁盈:“……”

  “我在你对面住,你竟然不锁门?”烛风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你对我是有多放心啊。”

  “滚啊,别跟我说话。”

  袁盈现在很不舒服,不想听他胡扯,说完这句话就翻个身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蒙住,一副拒绝全世界的样子。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接着就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走了?

  袁盈躲在被子里支棱起耳朵,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失望。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了,新鲜空气疯狂涌了进来。

  袁盈对上烛风含笑的眼睛,当即要炸毛:“你……”

  “想睡就再睡会儿吧,我在这里,你会舒服一点。”烛风温声安抚。

  他的话好像有一种魔力,袁盈愣了愣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果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心理暗示?”袁盈狐疑。

  烛风就喜欢她这副疑神疑鬼怀疑全世界的样子,闻言笑着俯下身。

  袁盈以为他又要亲她,连忙捂住嘴,结果这人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就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了。

  “睡会儿吧,我再想想办法。”他说。

  袁盈皱眉:“你要想什么办法?”

  烛风却不说话了。

  搞得好像她很想知道一样,袁盈心里轻哼一声,又一次把被子盖在了脸上。

  从昨晚十一点睡到今天早上十点半,怎么也该睡够了,可袁盈就是觉得很累,转眼又睡了过去。

  烛风靠床而坐,一条腿随意地蜷着。

  房间里窗帘紧闭,昏暗得好像夜晚,他听着袁盈急促用力的呼吸,垂着眼眸思索怎么平息她的躁动。

  正想得出神时,身后突然垂过来一只手,擦过他的脖颈落在他的胸前。

  甜味倏然靠近,皮肤摩擦带来的细微异样,在这一刻犹如山海崩裂。

  躁动期,折磨的又何止是一个人。

  烛风捏了捏眉心,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睡梦中的袁盈轻哼一声,似乎觉得还不够,磨磨蹭蹭的,最后整个人都贴上去了,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才睡踏实。

  一直睡到下午三点,饥饿终于将她彻底唤醒。

  烛风竟然还在房间里。

  袁盈一看到他,表情瞬间僵硬。

  “你睡得也太香了,一动不动的,好像死掉了一样。”烛风说。

  嗯?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她没在睡觉时做出奇怪的举动、说出奇怪的话?

  袁盈偷偷打量烛风的神色,见他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心里顿时松快了。

  “你怎么还没走?”松快之后,就是算账。

  烛风:“好点了吗?”

  “好点……你是不是该走了?”

  烛风:“饿不饿?”

  “当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烛风凭空变出一块小蛋糕:“噔噔!”

  袁盈:“……”

  “吃吗?”他问。

  袁盈:“……吃。”

  她立刻从床上滑到地上:“你买的?”

  烛风:“嗯。”

  袁老板是个相当和善的老板,考虑到他们现在一分钱也没有,就一人提前预支了五百块钱工资。

  他刚好可以用这些工资给她买蛋糕。

  袁盈没有多问,伸手就去接蛋糕。

  烛风却只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勺子,自己捧着蛋糕递到她面前。

  有免费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袁盈睨了他一眼,拿着勺子从他手里挖蛋糕吃,一边吃一边看蛋糕上的logo。

  “清香缘的啊,他们家不是只卖生日蛋糕和面包吗?怎么会做这么小的切块?”袁盈不解。

  烛风:“这就是生日蛋糕。”

  袁盈一顿,看向他。

  烛风也很无奈:“让阿野去跑腿,不得给点跑腿费啊?”

  “……所以这个蛋糕本来多大?”袁盈问。

  烛风面无表情:“十寸。”

  袁盈张了张嘴,再低头看看巴掌大的蛋糕,没忍住笑了出来。

  烛风也觉得好笑:“不够吃的话,现在去找阿野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肯定来不及了啊,他吃饭速度有多快你是知道的,”袁盈摇了摇头,“不过这些也够了。”

  “我家宝宝真好养活。”烛风脱口而出。

  美好的气氛终结于他这句话。

  对上袁盈蓦然清醒的视线时,烛风轻咳一声:“那什么,你要不要喝点水?”

  “我要开除你。”袁盈面无表情。

  烛风惊了:“叫个宝宝就开除?”

  “对,开除。”袁盈嘴上还沾着烛风买的蛋糕上的奶油,但作为老板的威严不容侵犯。

  烛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低头亲了她一口,舔去了她唇角的奶油。

  这次轮到袁盈震惊了。

  “干嘛?”烛风态度恶劣,“你都要开除我了,我还不能收回我的小蛋糕?”

  说完,他又亲了一下。

  “这才是故意亲你的。”

  袁盈:“……”

  短暂的沉默后,袁盈嗷呜一声就朝他扑过去,抄起枕头就要打死他。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袁盈今天格外容易累,才揍了烛风几下,就气喘吁吁的不行了。

  烛风眉头轻蹙,一只手将她拎到床上。

  袁盈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用被子裹紧了:“接着睡。”

  “我都睡一天了!”袁盈无语。

  烛风:“睡吧,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

  袁盈挣扎几下,没挣开,不甘心地睡了过去。

  烛风看着她渐渐沉静的脸,不由得叹了声气。

  周六的一整个白天,都被袁盈断断续续地睡了过去,等她彻底清醒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而烛风还在她房间里。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袁盈都没脾气了。

  烛风摊摊手:“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个……”

  脏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机就开始接连震动,袁盈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忙打开手机。

  束鳞:他们不见了!

  束鳞:他们说要吃汉堡,我就带他们来汉堡店了,结果我刚把他们带到这里,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他们就不见了!

  束鳞:店员说他们上了另一辆车,啊啊啊怎么办!

  束鳞:呜呜呜老板真不是我粗心大意,我看着他们点完单付完钱才去厕所的,没想到他们汉堡都不吃就跑了!

  袁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给束鳞打电话。

  电话只响一声就接通了,手机里传出束鳞的哀嚎:“老板!”

  “别急,这不是你的错,”袁盈安抚他,“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回来吧,注意安全。”

  “真的吗?真的没事吗?”束鳞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声音都快哽咽了。

  袁盈笑笑:“真的没事,回来吧……对了,你让店员帮忙看一下监控,把那辆车的车牌号发给我。”

  被她一安慰,束鳞顿时感觉好了很多,犹豫半天后问:“好,那汉堡……”

  “带回来吧,不要浪费。”袁盈说。

  束鳞:“好!”

  挂掉电话,袁盈面色渐渐凝重。

  金林镇的海拔比较高,气温千变万化,明明是夏天,却偶尔还是会有寒流。

  天气预报说今晚降温,镇上的温度大概在十度左右,山里温度只会更低,他们这个时候上山,真的很容易出状况。

  “既然有车可坐,说明找了导游,导游会照顾好他们的。”烛风宽慰道。

  “这个时候带一群未成年进山的,能是什么负责任的导游。”袁盈正头疼,下一秒就收到了束鳞的消息。

  束鳞:店员不让看监控。

  袁盈本来想等拿到车牌号再报警,见状干脆也不等了,直接拨通了110。

  烛风看到她眼底的疲累,眉头蹙了起来:“管他们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管啊,人要是在金元宝住宿期间出事,金元宝肯定会受牵连。”袁盈说着,电话已经接通,她立刻向那边汇报情况。

  两分钟后,她挂断电话,轻呼一口气:“警察说会去汉堡店调监控,想办法联系司机。”

  “那就等着吧,你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金元宝的责任也不大。”烛风说着,端出一碗蛋炒饭。

  袁盈震惊了:“又是从哪变出来的?”

  “小雨下班前,请她帮忙做的。”烛风回答。

  袁盈扫了他一眼:“你还挺会使唤人,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烛风耸耸肩:“我离你太远,你会难受。”

  袁盈才不信他这些鬼话,接过蛋炒饭之后问:“小雨可不像阿野那么好糊弄,给了多少跑腿费?”

  “小雨一听是给她亲爱的老板炒饭,连鸡蛋都多放了两个,哪会要跑腿费。”烛风翘起唇角。

  袁盈一看碗里,确实很多鸡蛋。

  事已至此,该做的都做了,这会儿也只能等消息了。

  袁盈又叹了声气,又一次从床上跳下来,坐在烛风旁边吃饭。

  “你一天都待在我屋里?”她问。

  烛风点头。

  “吃饭了吗?”袁盈又问。

  烛风:“吃了。”

  “真的?”袁盈表示怀疑,“我屋里可没什么零食,你吃的什么?”

  烛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袁盈不理他,继续吃蛋炒饭。

  不得不说小雨对她太好了,蛋炒饭量大管饱,她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撑得不行了。

  烛风适时接过炒饭,吃了一口后回答袁盈刚才的问题:“吃剩的蛋糕,和吃剩的蛋炒饭。”

  袁盈:“……”

  吃过饭,某人还是赖在她房间不走,袁盈也懒得管他了,专心等警方的消息。

  那辆车的车牌很快就查到了,麻烦的是开车的并不是车主,等查到开车的人时,又费了一些时间,一来二去的都晚上十点了。

  就在袁盈忍不住打给派出所问问情况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板!王……烛风!房客们被送回来了!”束鳞大声嚷嚷。

  袁盈眼睛一亮,赶紧去开门:“没出什么事吧?”

  “都好好的,但是少了一个。”束鳞说。

  袁盈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少了一个?”

  “有一个、有一个没回来,失踪了!就那个谁……”束鳞想不起名字,干脆两只手举过头顶,抓了几下空气。

  袁盈:“双马尾!”

  “对,就是她,她失踪。”束鳞连忙点头。

  袁盈:“怎么回事?”

  “好像是导游把她落在山里了,等发现少一个的时候再回去,就找不到……哎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导游就在下面,你去问问他吧。”

  束鳞还没说完,袁盈就已经急匆匆往楼下走了,他正要跟上,看到烛风后又停了下来。

  “王,你们……”束鳞眼睛亮晶晶,“龙境是不是要有继承龙了?”

  烛风斜了他一眼,下楼了。

  束鳞好奇得抓心挠肺,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摸摸鼻子就跟了过去。

  袁盈跑下楼时,一群未成年鹌鹑一样挤在沙发上,导游正在苦着脸地跟警方解释。

  “我都跟他们说了,今天不适合进山不适合进山,他们非要去,还说我要是不带他们去,就曝光我是黑导游,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以为山上那么黑,他们肯定不敢下车,谁知道胆大得很,一到地方就全下去了,还说要抓什么神秘黑影,我肯定要劝啊,可是一个个犟得很,谁都不听我的,后来还是实在冷得厉害,才肯回车上。”

  警察:“你没查一下人数就走了?”

  “我这不是着急嘛,再说他们自己说人已经齐了,让我开车,我肯定就不查了啊。”

  警察:“谁跟你说人齐了?”

  “天太黑了,我当时也没注意。”导游苦恼。

  警察:“那你是怎么发现少人的?”

  导游连忙指着梦梦:“是她,她告诉我的。”

  梦梦脸色苍白,看到他指自己时面露紧张。

  旁边的多巴胺忙道:“对,是梦梦先发现的!”

  几个未成年七嘴八舌地帮着证明。

  警察安抚了他们几句,就带着导游离开了。

  几个未成年不复之前的肆意张扬,低着头静静坐着,最胆小的梦梦直接捂住了眼睛哽咽。

  袁盈正准备安慰一下时,隔壁初阳居民宿的老板就找来了。

  “袁老板,我们准备上山找人,你去吗?”他直接问。

  金林镇这边的山壮阔神秘,每年都会有几个不怕死的在里头失踪,而这些人还大多数住在附近的民宿里。

  这样的事件多了,民宿老板们就达成了一种默契,平时各管各家,一旦出了房客失踪的事,就一起去帮着警方寻找。

  袁盈也去过几次,这次轮到她家的房客出事了,她虽然身上不舒服,但也还是立刻点头了:“我上楼穿件衣服就出发。”

  “行,那我们先走,我把你要搜的区域发群里,你直接过去就行。”初阳居老板说着,就直接离开了。

  袁盈轻呼一口气,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一串未成年:“你们回屋吧,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再出来了。”

  “哦哦好。”

  “好的,我这就回去。”

  “现在就回屋。”

  一群刺头现在一个比一个听话,呼啦啦全回屋了,梦梦经过袁盈身边时,无助地抓住她的手:“老板,请你一定要找到她啊!”

  “好,我会找到她的。”袁盈摸摸她的头,“快去休息吧。”

  梦梦点了点头,就揉着眼睛上楼了。

  袁盈轻呼一口气,一回头就看到烛风和束鳞都在后面站着。

  “老板,我们去找吧。”束鳞立刻举手。

  袁盈打起精神:“你们不熟悉山里的地形,还是我去吧。”

  “可是……”

  “你和阿野看好金元宝,不要让这群家伙再跑出去了。”袁盈叮嘱。

  束鳞连忙点头:“好,我们一定会看紧他们的。”

  袁盈点了点头,上楼穿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降温之后,夜晚透着一股凉意,她裹紧了外套急匆匆穿过院子,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烛风站在她那辆二手大众跟前。

  某人五官身材都过于贵气,衬得她那辆二手车都显贵了。

  袁盈没有说话,直接解锁上车,烛风也上了副驾驶。

  “谁让你跟来的。”袁盈拧开钥匙。

  烛风:“你不安排工作给我,不就是想让我和你一起?”

  袁盈没有说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白天的金林镇和晚上的金林镇,差距大得就像是两个世界。

  夜晚的山川透着一股危险和野性,路两边的臭冷杉刺刺楞楞,在夜色的衬托下变成了一个个静站的怪物,无声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噪音颇大的二手车吭哧吭哧地沿着山路飞驰,好像要走进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

  烛风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上,许久才突然开口:“你以前也参加过这样的搜救活动?”

  袁盈专注地盯着前方,闻言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一个人?也是晚上?”

  袁盈看了他一眼。

  “怕吗?”烛风终于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袁盈不在意地笑了笑:“怕啊。”

  然后烛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二手大众努力了将近五十分钟,袁盈终于到了自己要搜的区域。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有那么多人都来了,她此刻所在的区域里,前后左右视线所及的地方,仍然只有烛风一个人。

  “开始找吧,”袁盈活动一下手脚,叮嘱他,“失踪者有可能是昏迷状态,所以尽可能找得仔细一点,免得错过了。”

  说完,她就拿着手电筒往前走。

  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一回头果然发现烛风在跟着她。

  “……你跟我干嘛,去那边找啊。”袁盈无语。

  烛风盯着她看了几秒,道:“我害怕。”

  袁盈:“?”

  “这里好像有猛兽来过的气息。”烛风轻笑。

  “……你狗鼻子啊,还能闻到猛兽的气息。”袁盈白了他一眼,“放心吧,这边的海拔不算特别高,猛兽不喜欢来。”

  烛风随便她说什么,反正就是要跟着她。

  无声对视片刻后,确定这货是不会跟自己分头行动了,袁盈只好带上他。

  金林镇的山大得无边无际,开发出的景区不足百分之一,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全是天然的风景区。

  有些时候,天然代表震撼与美丽。

  而有些时候,天然则是危险的代名词。

  袁盈作为民宿群里人缘最好的老板,又是外地人,每次分到的搜索区域都是相对简单的,这次也不例外。

  相比其他人要找的地方,这里林木稀疏,地势平坦,除了地上的碎石子多一些,路稍微难走一点,其他的跟民宿附近的各种公园没什么区别。

  袁盈拿着手电筒,一边搜寻一边喊双马尾的名字,遇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就用棍扒拉一下,免得错过了什么。

  就这样找了一个小时后,她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无力酸软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小腿肚子仿佛要抽筋一般的疼。

  袁盈深吸一口气,略微平复后就要继续去找,抬脚的瞬间双膝一软,直直往地上跪去。

  山里碎石遍地,这一跪少说也是血肉模糊。

  袁盈惊呼一声,等着疼痛到来,下一秒却落入有力的臂弯。

  烛风把人拎起来,直接抱着往前走。

  身体本来就难受,再猛然贴得这么近,袁盈几乎要被他的体温烧灼,当即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放什么放,你还走得动吗?”烛风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举着手电筒,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坑坑洼洼的山地被他走得好像平地一般。

  袁盈挣扎几下都失败了,最后无力地倒在他的肩上,急促的呼吸烫红了他的脖颈。

  烛风好像浑然不觉,抱着她继续找人。

  天大地大,明月孤寂。

  听到袁盈越来越难耐的呼吸,烛风为了帮她转移注意力,随便扯了一个话题:“如果那个未成年死在山里了,金元宝会受什么惩罚?”

  袁盈已经有点恍惚了,闻言艰难道:“会……罚钱吧。”

  “你都尽到提醒义务了,还要罚钱?”烛风眉头轻挑。

  袁盈:“之前听景轩有过一次这样的案例,老板尽到提醒义务了,还有监护人跟着,出事以后还是承担了百分之五的责任。”

  “好惨。”烛风啧了一声。

  袁盈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闻,正努力往他衣领里钻:“所以要尽快找到她……”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烛风从她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进去,道:“找到了。”

  “嗯?”袁盈迷茫抬头。

  烛风晃了晃手机:“已经在医院了,没受伤。”

  袁盈抢过手机反复看了几遍,终于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说完,才发现烛风正抱着自己往路边走。

  “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烛风照着她的屁股拍了一下,“安分点。”

  袁盈突然变得很安分。

  烛风觉得奇怪,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她咬着衣角,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烛风:“……”

  回到路边已经是半小时后了,烛风问:“能开车吗?”

  “能!”袁盈坚定地回答。

  烛风闻言,把她放下了。

  袁盈一落到地上,双膝一软直接给烛风跪下了。

  烛风:“……”

  袁盈:“……”

  “这种时候逞什么能啊。”烛风无奈地把人拉起来。

  再一次被他的气息包裹,袁盈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心一横直接亲了上去。

  烛风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衣领被迫低下了头。

  烛风配合地和她接吻,唇齿厮磨时,身体里被迫沉睡了一天的异样,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灼热的温度占据全身时,另一种愉悦也随之而起,袁盈有一瞬间险些被溺毙在这种愉悦里。

  车门被打开了,不过开的是后座的门,不大的空间里挤进来两个人,光是呼吸都能将冷空气驱散。

  衣服皱了,扣子也被解开,干脆脱掉。

  烛风只觉身下一凉,再一看裤链被拉开了不说,皮带也松垮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低头蹭了蹭袁盈的鼻尖:“手速不减当年啊。”

  “少废话。”袁盈又来追他的唇。

  烛风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的脑袋:“还清醒吗?”

  “嗯。”袁盈的回答简短又急促。

  烛风:“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

  烛风:“愿意和我做?”

  “……你说呢?”袁盈无语。

  烛风看着她急切的眼神,明知道她接下来的回答可能会让他不痛快,却还是忍不住问:“现在如果是其他男人在,你也觉得可以?”

  “当然不会。”袁盈这次回答得也很快。

  烛风闻言,唇角刚要翘起,就听到她艰难道:“至少要长得帅身材好吧。”

  在择偶这件事上,她有自己的坚持,哪怕身体难受得快死了,也绝不委屈自己。

  她自认回答得没有问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肯定了烛风的长相和身材。

  可烛风还是冷笑了一声,从后座下去了。

  袁盈只觉身上一轻,再抬头就看到他赤着上身站在车门口,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两人对视片刻,袁盈难以置信地开口:“都这样了,你不打算继续了?”

  “等你只有我可以的时候再继续。”烛风面无表情。

  袁盈深吸一口气,正要恼羞成怒,他就又一次挤了进来。

  袁盈立刻抬脚抵住他的小腹,拒绝他进一步靠近。

  “不是不要吗?”她冷着脸问。

  烛风也冷哼,握住她的脚踝往身后一扯,倾身上前吻住她的唇。

  袁盈唔了一声,正要再次推开他,一股腥涩的味道突然挤入嘴里,她一个不防直接咽了下去,一时间呛得直咳。

  “咳咳……你喂了我什么?”她惊恐地问。

  烛风笑了一声,一抹鲜红便出现在他的唇上:“我的血。”

  袁盈:“???”

  “清醒点了吗?”烛风又问。

  荒野,月光,一辆破车,还有一个会咬破舌头喂血的变态。

  简直聚集了所有恐怖片的元素。

  就算他是自己谈过一年的男朋友,袁盈这种时候也该害怕才对,但……他赤着上身,唇角染血的样子真的太性感了,袁盈明知道不应该,心脏还是扑通乱跳。

  “问你呢,清醒点了吗?”烛风啧了一声。

  袁盈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看了三秒,艰难地移开视线:“嗯,清醒了。”

  “骗子,”烛风轻笑,“光是龙血可不能让你清醒。”

  龙血用过一次了,第二次也就是起个装饰作用,最主要的还是接下来的事。

  “嗯?”

  袁盈再次抬头,他就已经吻了上来。

  只是这次的吻来得很短,袁盈还没尽兴,他就已经往下亲了。

  喉咙。

  锁骨。

  包包。

  小腹。

  袁盈的手猛然攥紧,昏沉间看向车窗外的月亮。

  熟透的躁动期像是加多了糖发酵过度的米酒,甜到随便挑一挑都能拉出蜂蜜一样黏稠的丝来,烛风尝了一口,险些醉倒在花丛里。

  车里的温度逐渐升到最高,又缓缓下落,那些被挤出去的冷空气,终于逮到机会又挤了回来。

  袁盈的衣服已经穿好,身上除了自己的外套,还裹着烛风的衣服。

  烛风只穿了短袖,却好像感觉不到冷,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就像是正在运转的机器,眼里只有冷静,没有感情。

  半晌,烛风动了一下,袁盈立刻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四目相对,袁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灵活,就像一只看到天敌的猴子。

  为了挽回些许颜面,她轻咳一声:“我出来透透气。”

  “那我也……”

  “你在车里待着!”袁盈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往路边的野地里走了五六米。

  烛风果然没跟出来,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车外很冷,袁盈身上那点热气很快就没了,但她说了要透气,就不可能立刻回去。

  怎么就一时冲动了呢,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也……

  她一边踢小石子一边懊悔,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她抖了抖,正准备回车上时,突然瞥见一团黑影。

  黑影?

  袁盈停步,疑惑地看过去,黑影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朝她走了一步。

  准确来说,不是一团黑影,而是两团。

  只是小团的藏在大团的旁边,她才一时忽略了。

  月光明亮,黑影在她眼前现出了真实的样貌。

  一大一小两只胸前有白色斑纹的黑熊。

  袁盈有一秒险些停止呼吸。

  黑熊胆小,一般会避着人,但带崽的黑熊除外。

  袁盈遍体生凉,好半天才僵硬地往后退一步,但她一动,母熊也立刻动了,她只能紧急停下。

  她不敢转身,不敢大叫,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直到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响,她才颤巍巍地小声说:“别下车。”

  正准备下车的烛风一顿。

  “我、我知道你听得见,”袁盈定定看着暗处的两只熊,声音打颤,“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立刻开车离开,不要回头,不要看我……”

  她没说有熊,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他肯定会下车。

  是的,哪怕是他当初一句话不说就离开,还断崖式地提了分手,她仍然相信他此刻知道有熊的话,会毫不犹豫下车救她。

  但是他下车又能怎么样,除了再搭上一条命,还能有第二个结局?

  母熊的身躯动了动,似乎要逼近,可身后的车仍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袁盈极致的恐惧之中,又生出些许急迫:“你怎么还不……”

  话没说完,母熊突然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袁盈尖叫一声扭头就跑,却被碎石子绊得跌坐在地上。

  熊已经到眼前了,袁盈下意识捂住了头,等着被熊撕碎的结局降临。

  然后世界好像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静止了。

  她颤巍巍抬起头,就看到烛风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母熊刚才还大张的嘴,此刻紧紧阖着。烛风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攥着凸凸的熊嘴,乍一看像攥个车座子。

  攥着……熊嘴?!

  袁盈眼珠子都开始颤了。

  同样震颤的还有母熊,浑身的毛发炸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比它强大百倍的猛兽吓傻了。

  半晌,烛风松开了手,母熊愣了半天才想起后退,带着小熊逃跑时慌不择路,还不小心撞了一次树。

  袁盈呼吸急促,还未从惊恐里抽出身来。

  直到两只熊的身影彻底消失,烛风才转过身来,笑着将她拎起来:“不怕不怕,没事了啊。”

  袁盈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捏过熊嘴的手,最后看了一眼两只熊消失的方向。

  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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