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作者:周韫宜
听袁氏的话头有回旋的可能,魏彧顺坡下驴保证,“再不纳他人了,京城的王公贵族高官大吏哪个没有几个偏房妾室,我不过这把年纪了想找个可心的人在身边……”
虽说木已成舟本不用和袁氏作这些解释,但到底都是有头有脸要面子的人,一把年纪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总归是失了体面。
走近过去,用袖子拭去袁氏眼泪,拍拍背顺势将袁氏揽入怀中安抚:“你我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呢,日后王府仍然是你当家作主,赵氏在你面前绝不敢造次,我会交代她尽量待在房中少出门。”
袁氏靠在魏彧肩头上,无尽悲哀,温词软语竟是在这般情形中听到!闭上眼睛,内心挣扎不下,今日之事已是板上钉钉,她除了哭泣发泄一番后接受事实再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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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沅音在小筑作了近半个时辰的画,松月从外边进来了。
松月是藏不住事的性子,把她在别处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告知了陶沅音。
“三年了?”陶沅音眉心紧蹙,王爷是刚出去就……
“听说是的,王妃被蒙在鼓里三年所以生气得紧。”
听完后,大概是同作为女子,陶沅音由心底涌起一股对王妃袁氏的同情,被自己夫君背后插上一刀,置为笑柄怎能不怒不怨?
起初她知道镇安王几十年只有一位正妃时,心里是有钦佩的。她潜意识以为王爷和王妃是鹣鲽情深的活榜样。细细想想,镇南王做惯了甩手王爷,王妃掌管者府中一应事务,更在钱财用度上依赖王妃和汝南,多少要受制于王妃,一旦外出得了自由,身边便有了新人。
想到这,陶沅音不禁想到了自身,更加觉得自己当初临时起意开集粹阁是无比正确的事,手里有钱帛出事为人也能气壮几分。
思绪翻腾,烦躁不已,手工已然是做不下去的。只好拿出纸墨转移注意力,以求静心。
松月进来的时候,就见到陶沅音对着案上的画纸胡画,没有章法,“小姐,你怎么了?”
陶沅音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陡然地心烦意燥,全然静不下来,小脸紧皱,瞥一眼作的画,那哪是画,半点看不出她原先要画的是多芙蓉,黑乎乎的圆团,倒像……搁下画笔,不为难自己了,“没事。”
“你画的是乌龟吗?前边的叶子好像是乌龟的头呀。”松月左瞧瞧右瞧瞧,脱口而出。
乍一听,陶沅音眉心皱得更深了,幸亏她没喝水!只是……真有这么差?泄气万分。
松月瞧自家小姐脸色黑得不行,就“嘿嘿”打圆场。
“小姐,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松月多少能猜得出点小姐心情不好的原由,这个时候必然是和姑爷有关了。
原本郁闷的情绪惊松这一闹散了许多,小丫头这一问,她眼神微抬,露出诧异。
松月接着说:“你担心姑爷像王爷那样是不是?”
陶沅音心知肚明得很,只轻轻开,“这哪是我担心就能左右的事?”王爷和王妃起码还过了十几年恩爱两不疑的日子,而她这样的日子半年还不到。
“小姐和姑爷现在不是很好呢嘛,不会这样的。”
陶沅音呢喃:“是嘛。”
是回答松月,也是问自己。是啊,现在很好,可以后呢,那一年半的冷落不是最好的佐证嘛。想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不想了,心中郁闷散尽,朝松月喊:“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咱们接着攒钱!”
小隔间里,蚕丝在陶沅音手中生花,大小各异,花色不同;松月耍起小聪明,把绒线备好,兴奋地抱着小金库数钱去了,“数好了吗?”
“数好了,咱们有好多好多钱了,”丫鬟大概是随主子,陶沅音听到数字时压压弯起的嘴角,松月直接手舞足蹈,勾了勾小指“小姐,咱们现在算得上是小小富户了吧?”
陶沅音没好气地斥丫鬟:“动静小点,生怕没人听见么?”
丫鬟缩缩脖子,“高兴!”
陶沅音沉稳得多,自顾自地、豪气朗声道:“以后还要挣更多银子,开更多铺子,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吃食小姐我都买!”
手工是个费时间费手劲的细致活儿,陶沅音也不累着自己,坐累了打算去休息片刻。
外间传来动静,松月出去不多时回来,“小姐,有人来看你了。”
听话音,陶沅音一凝,她这院子少有人来,若是熟悉的松月不应当这般说话和脸露讶色。
“听说夫人喜好偏静,贸然前来,不知可有打扰到?”小筑门口进来一身影,嗓音轻柔。
挽着珠帘,陶沅音出来相迎,说话的女子浅笑嫣嫣,看上去年纪并不算大,但来人是客,眼神示意请进来,上茶。
来人见陶沅音面虽带笑,却露疑惑,先是自我解释了一番,“进府这么久了,今日才来拜见是妾身做得不周到,平日里王爷交代不让我走动。”
原来是今日正式敬茶抬名分的赵氏。
大概是出于对王妃袁氏的同情,陶沅音眉峰不由地蹙了蹙,心中诧异得很,王爷的妾室来找自己做什么?
第12章 家书
“妾身原先只是寻常百姓,偶然结识了王爷,府中规矩不甚懂……”赵氏顿了一下,继而说道:“我王爷听说夫人曾在寒云州待过,那地方偏远寒苦,家中有亲戚在那去过,不免觉得和夫人亲近了些,有个说话解闷的伴儿。”
来京城这么久,第一次听旁人说起寒云州,心中些许动容,“边关清苦,可是去征兵参战?”
话落,陶沅音就悔了,赵氏不过是拿她心中牵挂来和她拉近距离罢了,未曾见过面就连她这二房的事都打听得这般清楚了,只怕不是单纯聊聊天,试探,“姨娘去过满芳庭了?”
赵氏略带尴尬一笑,回得坦诚:“还不曾,东院近日气氛不太好,我也就……”
言外之意是她不去自找麻烦,陶沅音对面前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女子的坦诚有些愕然,她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整个王府上上下下都清楚,东院里满芳庭和寿安堂自然是站在同一边的,而她属于二房的所以赵氏能找的人只有她了……但她不能不顾及王妃袁氏,虽说名份上她们是挂在二房的族谱,可那是魏令简的亲娘。
转了话腔,“都在一个大院里,日后总要相见的,世子妃平日事情较多,估摸是不得空吧。”
心中思索怎么结束这场相见,扬起手腕间的一点小黑点,“姨娘,适才玩墨,沾了墨,这会子才发现,让你见笑了。”
送客的意思,赵氏自然也听出来了,盯着陶沅音一细瞧,掩唇而笑:“夫人耳朵下侧确实沾了墨汁,夫人若不说妾身还未看出呢,不过,夫人生得肤如凝脂,这点墨汁反倒让夫人更活泼可人了。”说完便朝门外去。
陶沅音愣在椅子上,脑中回着赵氏的话。
回过神来,喊松月进来问,当得知脸上确有墨汁时,直催松月去添热水,她要沐浴换衣衫,想到自己顶着一张脏脸和王爷的妾室见了笑话,恨不得找个地躲起来,不过又庆幸不是魏令简或者袁氏瞧见。
沐浴出来,松月帮着梳头,好奇:“小姐,赵姨娘来咱们小院做什么?不是说王爷不让她走动嘛,这么招摇会不会连累咱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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