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处理

  王美娟看着拨浪鼓，恍然大悟，又有些后怕，拍着胸口：“原来……原来是它？唉！都怪我！勤俭节约是美德，可也不能啥破烂都往家捡啊！差点把命搭进去！娇娇，太谢谢你了！姨……姨给你烙大饼吃！”（注：时代表达感谢的方式）
  “王姨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尹娇娇婉拒了王美娟的好意，“您好好休息几天，养养精神就没事了。以后遇到老物件，多留个心眼。”
  离开王姨家那充满生活气息却也曾被阴影笼罩的筒子楼，尹娇娇坐上了返回基地的公共汽车。车窗外是七十年代特有的景象：骑着二八大杠的工人，戴着红袖箍的街道积极分子，墙上刷着大标语……然而，她脸上的轻松却淡去了，心情并不轻松。
  这个婴灵事件看似简单解决了，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1. **“异常”的普遍性与隐蔽性：** 在这个破四旧、崇尚科学的年代，“异常”并未消失，只是隐藏得更深。这种因历史悲惨遭遇而残留的微弱怨念，可能附着在任何一件不起眼的旧物、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在特定条件下影响普通人。零号办公室（或者说701工程）未来的工作范围，可能远比预想的更广、更琐碎，也更需要智慧和谨慎。
  2. **信息的断层与无力：** 她对那个婴灵的具体遭遇一无所知。是旧社会黑暗的遗毒？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惨剧？拨浪鼓来自纺织厂旧仓库，那仓库的前身是什么？她超度了怨灵，但制造这无尽痛苦的根源呢？那些可能存在的罪恶呢？这种无法追溯的无力感，让她感到一丝烦闷。
  3. **普通人的无助与时代的局限：** 尹妈妈知道女儿有本事，但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找她。王姨被折磨得快疯了，也只能归结于“撞邪”或怀疑“阶级敌人搞破坏”。如何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建立一套既能保护人民，又不违背时代精神的预警和处理机制？这需要的不仅是能力，更是高超的政治智慧。
  4. **特殊体质的隐忧：** 在处理婴灵怨念时，她隐约感觉到王姨的精神波动有些异于常人的“空灵”，虽然极其微弱，但似乎更容易吸引这类无意识的灵体残留。这是巧合吗？还是说，有些人天生就具备某种特殊的“灵性”体质，只是未被激发或刻意隐藏？这让她立刻联想到苏小雨的通灵能力。如果这类体质并非个例，在这个年代，她们面临的处境可能更加复杂和危险。
  她揉了揉眉心。基地里，张振华正用军队的铁血熔炉锤炼着“雏鹰”们的筋骨意志。基地外，在这片广阔而复杂的土地上，还有无数像王姨这样需要帮助的普通人，以及隐藏在时代洪流和平凡表象下的、或微小或巨大的“异常”暗流。戈壁的邪神、归途的毒箭……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零号办公室（701工程）的路，才刚刚开始。而她手中的剑，需要守护的，也远不止眼前这方寸之地。
  就在这时，她乘坐的公共汽车在一个站点停下。路边，一个穿着洗白军装、背着军用挎包的年轻战士跳上车，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车厢。尹娇娇注意到他挎包侧面，用红漆隐约画着一个特殊的、如同鹰眼的符号——那是基地联络员的暗记。
  战士的目光与尹娇娇短暂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走到车厢后部坐下。尹娇娇心中一凛。基地有紧急情况，需要她立刻回去！
  雏鹰的羽翼渐丰，但时代的暗影与远方的风暴，似乎正以更快的速度，汹涌而来。她握紧了拳头，目光投向车窗外太行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