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八五？！

  客厅里，林国栋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彻底浇熄，只剩下呆滞的惊恐。陈淑华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林国栋张着嘴，望着窗外，脸上血色尽褪，刚才的暴怒被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恐惧取代。
  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裤兜里，藏锋钥匙扣的温度高得惊人，隔着布料灼烧着他的大腿皮肤，那剧烈的震颤感如同困兽在掌心挣扎！
  他猛地转身，无视了父母惊愕的目光，几步冲到自己的卧室门前，拧开门锁冲了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父母欲言又止的呼喊和窗外那令人心悸的血色。
  背靠着冰冷的房门，林溪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颤抖着掏出裤兜里的东西。
  藏锋钥匙扣已经不再仅仅是温凉，而是变得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金属块，烫得他几乎拿不住。上面的玉佩更是赤红一片，内部仿佛有熔岩在流动，那股指向性的灼热感几乎要烧穿他的掌心！
  钥匙扣本身也在高频震颤，发出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仿佛剑在鞘中悲鸣，渴望着出鞘，渴望着回归那个充满能量与战斗的世界！
  林溪死死攥着它，滚烫与震颤感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清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转起在灵寰界初步掌握的呼吸法门。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气流艰难地从空气中剥离，顺着被灼烧的掌心渗入体内，勉强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悸动。
  窗外的血光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失在浓墨般的夜幕里，只留下城市里久久不能平息的恐慌和无数闪烁的警灯、救护车灯。
  世界仿佛经历了一扬无声的噩梦，又回归了暂时的平静。
  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接下来的日子，城市里开始流传一些令人不安的怪谈。
  先是城南老工业区附近，几个下夜班的工人声称在废弃的厂房阴影里，看到了巨大的、覆盖着石灰色鳞片的蜥蜴影子一闪而过，伴随着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消息被当成醉酒或眼花，一笑置之。
  紧接着，市中心一家大型医院的精神科门诊量激增。多名患者描述着几乎完全一致的噩梦：梦见巨大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恐怖蜥蜴，在摩天大楼间爬行，用布满骨刺的尾巴抽打着玻璃幕墙，张开流淌着腐蚀性涎水的巨口，啃噬着钢筋混凝土的楼体！每一次噩梦都无比真实，醒来后大汗淋漓，心有余悸。
  起初，医生诊断为群体性焦虑或压力过大。但很快，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频繁做“黑石巨蜥噩梦”的患者，皮肤开始出现异变。最初是局部皮肤变得异常干燥、粗糙，失去弹性。几天后，干燥的区域颜色加深，质地变得如同粗糙的砂纸，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岩石般的灰白色泽！轻轻触碰，感觉坚硬、冰冷，仿佛那不是活人的皮肤，而是正在石化的死物！
  恐慌开始蔓延。新闻被严格管控，只模糊提及“未知皮肤病蔓延”，呼吁市民保持冷静。但私下里，“石化症”、“噩梦症”的称呼不胫而走。医院封锁了相关楼层，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
  这天下午，林溪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王胖子的名字。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林溪！”王胖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完全没了平日的插科打诨，“在家吗？赶紧下楼！有急事！快！”
  林溪心中一动，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自从血色极光之夜后，家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沉默。他应了一声：“好，马上。”抓起一件外套，悄然出门。
  楼下，王胖子那辆不起眼的灰色越野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朝林溪招了招手：“上车！”
  车子没有驶向繁华市区，反而七拐八绕，开向了城市边缘，最终停在了那家被严格封锁的医院后门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这里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看到没？”王胖子熄了火，指了指医院后门方向一个临时搭建的隔离帐篷。透过帐篷半开的帘子，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病人，手臂裸露在外。那手臂从小臂开始，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灰白色，质地粗糙僵硬，如同风化的岩石！
  更可怕的是，那石化的部分还在极其缓慢地向上蔓延，边缘与正常皮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分界线。
  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景象…太熟悉了！那灰白的色泽，那岩石般的质感…分明就是灵寰界黑石村里，那些岩髓蜥妖鳞甲的颜色！难道…那些怪物的石化凝视效果，竟然通过噩梦，投射到了现实世界？
  侵蚀，已经从能量干扰、植物异化，发展到了具象化生命体的地步？！
  “电磁暴、植物逆向生长、血色极光、现在又是这种石化噩梦症…”王胖子靠在座椅上，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溪，“林溪，别告诉我这些跟你没关系。落霞村老宅门框上那道能量读数爆表的灼痕，还有你身上那股…磨砺过的铁血味儿，骗不了人。”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证件夹，在昏暗的车厢内打开。证件上清晰地印着王胖子的照片、名字，以及一个醒目的徽章——盾牌为底，中央是交织的星轨与古朴的篆体“九八五”字样。
  下方一行小字：国家特殊现象调查与应对总局，第七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