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逐渐好转的石昊

  林溪的左臂涂抹上冰心玉露膏后，一股深入骨髓的清凉之意迅速驱散了影蚕丝留下的阴毒麻痹感，乌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愈合，新生的皮肉带着淡淡的粉红。他每日打坐，引导易筋后的力量在筋络间流转，感受着筋腱的弹性和力量的凝聚，百炼堂的收获与水道中的生死搏杀，让他的根基越发扎实。
  而石昊的变化则更为显著。
  那九转蕴脉丹效果惊人。每日服下一粒，丹药入腹，便化作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并非强行镇压咒印，而是化作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他因咒印和灵瞳过度消耗而千疮百孔的经脉，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本源。
  胸口的缚灵咒印，在这股温和而持续的滋养力量下，那疯狂的搏动和灼热感竟被前所未有地压制了下去！虽然它依旧存在，还是盘踞着的毒物，但至少暂时陷入了某种沉眠。
  更让石昊惊喜的是，随着经脉被修复、本源得到滋养，他那双天脉灵瞳的负担似乎也减轻了。原本每一次催动都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巨大的消耗，如今虽然依旧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但短时间的探查、感知，已经不会立刻引发咒印的剧烈反噬和身体的崩溃。
  他甚至尝试着引导体内那微弱却已能顺畅流转的气，附着于指掌之上，虽然还谈不上有什么威力，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手无缚鸡之力！
  短短数日，石昊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虽然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锐利，行走间步履也稳健了许多，不再是那副风吹即倒的虚弱模样。那枚秦无炎赐予的定神玉符被他贴身佩戴，温润的气息时刻守护着他的心神。
  林溪看在眼里，心中既为石昊感到高兴，也隐隐对城主秦无炎的慷慨和丹药的神效感到一丝敬畏。看来这位城主大人的底蕴，确实深不可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秦无炎再次召见二人。地点依旧在那间静室，案几上，那本乌木匣子里的账册已经被悉数破解，旁边散落着一些翻译好的纸张和绘制着复杂符文的草稿。秦无炎的脸色带着一丝凝重与疲惫，几日不眠不休的破译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二位小友，恢复得如何？”秦无炎率先开口，目光在石昊明显好转的气色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看来丹药还算对症。”
  “托城主洪福，已无大碍。”林溪抱拳道。石昊也微微躬身致谢。
  “那就好。”秦无炎点点头，神色转为严肃，指着案几上的文件，“账册已初步破解。这些邪徒行事果然诡秘，记录多用暗语和代号。不过，狐狸的尾巴终究是藏不住的！”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几张翻译好的关键页上。
  “影蚕丝的流向，除了指向霓裳阁、流风坊等几家大工坊的常规供奉外”，秦无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最大宗的、被标注为‘甲级特供’的精炼幽丝，其最终接收点指向了一个地方！”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名字：
  “城西五十里外，锈血山谷！”
  “据我的密探回报，那里有一处废弃多年的黑铁山庄，近年被不明势力秘密占据，守卫森严，生人勿近。结合账册中甲字特供库的代号和精炼、专用等字样，此地极可能就是织影培育高阶邪物、甚至可能是其核心头目的藏身之处！”
  秦无炎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迫人的威压，语气斩钉截铁：“此獠不除，云锦永无宁日！林溪，石昊，你二人与织影组织多次交锋，对其手段最为熟悉，又刚立新功，锐气正盛！本城主欲将此重任交予你们，我再派出府中精锐玄甲卫一队暗中配合，直捣黄龙，擒杀首恶，彻底捣毁这最后的毒巢！你们可愿再为我云锦百姓，除此心腹大患？”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信任与期许，仿佛将云锦城的未来都托付在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身上。
  林溪与石昊对视一眼。石昊的眼中，那恢复了几分神采的灵瞳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疑虑，锈血谷？甲级特供？这与账册残页上那个指向甲字特供库及猛虎印记，是否真的关联？但秦无炎此刻展现出的浩然正气与为民除害的决心，以及那实实在在帮助他恢复的丹药，让这丝疑虑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林溪则握紧了拳头，易筋后的力量在筋络间奔涌。水道中的凶险、石昊的痛苦、那些被献祭的灵魂、苏清寒关于噬魂蚕的警告……所有的线索都汇聚向了这个恐怖的锈血谷！复仇的火焰和对真相的渴望在胸中燃烧。
  “铲除邪祟，义不容辞！”林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初成力量的锋芒，“我们愿往！”
  石昊也缓缓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愿尽绵薄之力。”
  “好！”秦无炎抚掌大笑，豪气干云，“不愧是我云锦城的少年英杰！你们且回去准备，明日清晨，玄甲卫队长会带齐装备与地图，在西门与你们汇合！本城主在此，静候佳音！”
  离开静室，走向听涛苑。夜色下的城主府华灯初上，静谧中透着深沉的威严。
  林溪摩挲着藏锋剑冰冷的剑柄，易筋后的力量感让他心潮澎湃，对即将到来的锈血谷之战充满战意。
  石昊默默跟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怀中那枚温润的定神玉符。城主府深处，那丝被九转蕴脉丹强行压制，几乎已难以察觉的咒印悸动，在听到“锈血谷”三个字时，好像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犹如沉眠毒蛇被惊扰时，那微不可察的尾尖轻颤。
  夜风微凉，吹动两人的衣角。前路，指向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气息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