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古言文里的未婚妻7

  是，他确实变了——不再冷言冷语，不再刻意刁难，甚至开始处处体贴。可越是这样，她越不安。
  “王爷，”苏鱼抬头，眼中带着防备，“您到底想要什么？”
  顾临渊沉默良久，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我要你……”
  “王爷！”侍卫急匆匆跑来，“陛下召您入宫！”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我去去就回。”
  苏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夜深，寝殿。
  顾临渊回来时已是三更。苏鱼假装睡着，感觉到他在床榻边站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她睁开眼，望着帐顶出神。
  这些日子，他待她越好，她越不敢信。怕这又是一扬戏弄，怕温柔背后藏着更深的报复。
  可若真是报复，为何他眼中会有那样的痛楚？为何要在深夜独自落泪？为何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苏鱼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暮春三月，城西听雨轩。
  苏鱼站在竹林小径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青石板路、六角凉亭、甚至那块他们常并肩而坐的太湖石——全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风过竹林，沙沙声如旧年。
  “你……重修了这里？”苏鱼轻声问。
  顾临渊走在前方，闻言回头看她：“一直留着。”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月白锦袍，恍如当年那个的少年郎。
  苏鱼鼻尖发酸。
  五年前那个雨夜，她曾偷偷跑来，看着官府查封的封条哭到天明。
  那时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片竹林了。
  “过来。”顾临渊在亭中唤她。
  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正是她最喜欢的白瓷描金。
  茶香袅袅中，他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腕骨从袖口露出一截，上面有道浅浅的疤痕——
  “这是……”苏鱼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停住。
  顾临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北疆突围时中的箭。”顿了顿，“那天刚好收到退婚书。”
  茶勺一声掉在桌上。
  “对不起。“苏鱼攥紧衣袖，“我……”
  “我知道。”他打断她，将茶盏推过来，“春桃都说了。”
  茶水澄澈，映出她泛红的眼眶。苏鱼突然发现，这半年来，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地谈过往事。
  “现在，”顾临渊抬眼看她，“还后悔嫁给我吗？”
  竹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溪水潺潺。苏鱼望着他深邃的眼睛，轻声道：“不后悔。”
  她鼓起勇气继续：“只是……你恨了我那么久。”
  顾临渊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苏鱼尚未反应过来，唇上便落下温热的触感。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茶香的清苦。
  “不是恨。”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是放不下。”
  苏鱼的眼泪倏地落下。
  回府路上。
  马车里，苏鱼靠在顾临渊肩上，把玩着他的修长的手指。这双手执过剑、批过奏折，此刻正温柔地与她十指相扣。
  “当年为什么选听雨轩？”她突然问。
  顾临渊轻笑：“因为某人在此偷看我读书，摔进溪里。”
  “谁偷看了！”苏鱼耳根发烫，“我是去采花！”
  “嗯，采花。“他捏捏她的指尖，“盯着我看了半个时辰的花。”
  苏鱼羞恼地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抱到膝上。
  ……
  宫灯煌煌，乐声悠扬。
  苏鱼端坐在席间，捏着琉璃酒盏。
  今夜是皇帝寿宴，三品以上官员都携了家眷入宫庆贺。
  “臣女不才，愿献《霓裳羽衣曲》为皇上贺寿。”
  柳如嫣一袭烟霞色广袖舞衣，盈盈拜倒时露出雪白后颈。
  在小皇帝颔首后，她转向摄政王席位：“久闻王爷精通音律，不知可否为臣女击筑相和？”
  满座哗然。
  苏鱼捏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她记得五年前的诗会上，正是这位柳小姐捂着嘴笑说：“顾家郎君一介武夫，也配称世家公子？”
  “本王不擅音律。”顾临渊眼皮都未抬，顺手将刚剥好的水晶葡萄放进苏鱼碟中，“王妃尝尝。”
  柳如嫣笑容僵了僵，很快又舒展水袖：“是臣女唐突了。”
  乐声起，她翩然旋入殿中央。腰肢软似三月柳，眼波媚如秋水横，金铃在足踝叮当作响，竟真跳出几分盛世霓裳的风流姿态。
  “好！”
  喝彩声中，苏鱼垂眸咽下那颗葡萄，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却莫名泛苦。
  “臣女斗胆向陛下讨个恩典。”
  一舞终了，柳如嫣香汗淋漓地跪在御阶下：“仰慕摄政王风姿已久，愿入府侍奉左右，便是做个妾也...”
  苏鱼满饮杯中酒，他会迎柳小姐入府吗？
  “柳姑娘”少年皇帝赵允似笑非笑地转着酒杯，“舅舅的婚事，朕可做不得主。”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摄政王。苏鱼挺直腰背，面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端庄微笑，桌下却将那块绣着比目鱼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本王不纳妾。”
  顾临渊的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温度骤降。
  他起身时玄色蟒袍掠过案几，带起一阵凛冽的沉水香。
  柳如嫣不敢置信地抬头：“王爷！臣女愿...”
  “柳小姐。”他冷眼扫过地上跪着的人，“五年前重阳诗会，你说过什么？”
  女子霎时面如土色。
  “顾家儿郎连给我提鞋都不配”顾临渊一字一顿复述，
  他突然单膝跪向御座，“臣请陛下明旨，顾临渊此生唯苏氏一女，生死不负。”
  一个劲喝酒的苏鱼，突然听到顾临渊此生唯她而已，脸颊泛红的脸上顿时笑颜如花。
  苏鱼醉眼迷蒙地望向他：“临渊哥哥……”
  这一声轻唤，让顾临渊楞在原地，她已多年未曾这样唤他。
  顾临渊转瞬将人凌空抱起，衣袂交缠如并蒂莲。
  苏鱼却不安分地挣扎，绯色裙裙扫过案几，碰倒了琉璃盏。
  “别动！”顾临渊低声警告，苏鱼搂住他脖颈，温软的身子紧贴上来。
  “明知酒量不行，怎么还喝这么多！”
  “你身上…好凉快啊！”
  顾临渊眸色一沉。
  “陛下，王妃不胜酒力，臣先告退！”
  回府的马车上，顾临渊吻得又凶又急，仿佛要把宫宴上压抑的躁动都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