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古言文里的未婚妻1

  她嘴角噙着笑，杏眼里盛满星光，连贴身丫鬟春华走进来都没察觉。
  “小姐，您又偷绣这个！”春华凑过来，指着那对丑鸳鸯掩嘴轻笑，“要是让老爷看见，又要说您不知羞了。”
  苏鱼脸颊飞红，急忙用袖子遮住绣面，“我、我这是练习针法...”声音却越来越小。
  “世子爷派人送信来了。”春华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若是不想看，奴婢这就退下...”
  “给我！”苏鱼一把抢过信笺，指尖触到纸面时却放轻了力道，生怕碰坏了。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鱼：
  今日随父亲入宫面圣，得赐西域进贡的琉璃盏一对。记得你曾说喜欢这等晶莹之物，特留一只予你。明日未时，老地方见。
  临渊」
  信笺末尾，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海棠，正是她最爱的花样。
  苏鱼将信贴在胸口，心跳加速。
  明日又能见到他了...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小姐脸都红透了。”春华打趣道，“世子爷对您可真是上心，每次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苏鱼抿唇浅笑，目光落在绣了一半的鸳鸯上。
  她与顾临渊自幼定亲，青梅竹马长大。
  那个总是冷着脸对旁人，却唯独对她温柔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悄悄住进她心里。
  “春华，去把我新做的那件杏色襦裙取来。”苏鱼欢快地站起身。
  “小姐是要穿给世子爷看吧？”春华了然地笑着，转身去取衣裙。
  苏鱼重新坐回绣架前，指尖轻抚过信笺上的字迹。
  “临渊哥哥...”苏鱼无意识地轻唤出声，随即羞得将脸埋进掌心。
  次日未时，苏鱼准时来到城西的听雨轩。
  这是顾家的别院，因院中有一片竹林，风过时沙沙如雨声而得名。
  顾临渊常在竹林中读书，后来就成了他们私下见面的地方。
  苏鱼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穿过竹林。
  远远地，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亭中，一袭墨色长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临渊哥哥！”苏鱼忍不住小跑起来。
  顾临渊闻声转身，原本冷峻的眉眼在看到苏鱼的瞬间柔和下来。
  他快步迎上前，在苏鱼差点绊倒时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慢些。”顾临渊的声音低沉悦耳，“我又不会跑。”
  苏鱼仰头看他，发现半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些，轮廓也更加分明。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让她心跳加速。
  顾临渊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给你的。”
  盒中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苏鱼惊喜地轻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真漂亮...”
  “比不上你。”顾临渊低声道，见她没听清，又转移话题，“听说你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可好些了？”
  苏鱼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递给他，“这是我亲手做的，里面装了安神的药材，带着它能睡得好些...”
  顾临渊接过香囊，指尖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竹叶绣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绣工有进步。”
  “你笑话我！”苏鱼红着脸去抢，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我很喜欢。”顾临渊认真地说，将香囊郑重地系在腰间，“定日日佩戴。”
  两人相视一笑，竹林中的风轻轻拂过，带来一阵沙沙声响。
  谁也没想到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春华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小姐，不好了！顾侯爷战死沙扬，还被弹劾勾结外敌，白白送了三万大军的命，皇上下令抄家，世子爷...世子爷被贬去北疆充军了！”
  “什么？”苏鱼手中的琉璃盏跌落，她猛地站起身，“不可能！临渊哥哥他们怎么可能...”
  她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跑，却被闻讯赶来的母亲拦住。
  “小鱼！你要去哪？”苏夫人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我要去找临渊哥哥！他们一定是被冤枉的！”苏鱼挣扎着，泪水夺眶而出。
  “糊涂！”苏夫人厉声喝道，“顾家现在是大罪，你与顾临渊的婚约必须立刻解除！你父亲已经去办退婚文书了！”
  “不！”苏鱼如遭雷击，跪下来抓住母亲的衣袖，“娘，求求您，别退婚...临渊哥哥是冤枉的，他一定会...”
  “住口！”苏明楼大步走进来，面色铁青，“从今日起，你不许再提顾家半个字！管家，把小姐关在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一步！”
  “爹！”苏鱼哭喊着，却被下人强行拉回房间。
  她拼命拍打着门板，直到双手通红，却无人理会。
  当夜，苏鱼蜷缩在床上，看着帷幔发呆。
  苏鱼被允许出房门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听雨轩。
  然而别院已经查封，竹林被砍得七零八落。
  苏鱼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却被父亲叫到祠堂。
  “跪下。”苏明楼冷声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苏鱼这才发现祠堂中央摆着一个火盆，里面是烧了一半的信笺和绣品——全是她与顾临渊的往来信件，还有那只未绣完的鸳鸯。
  “爹！”苏鱼扑上去想抢救，却被父亲一把拉住。
  “从今日起，你与顾家再无瓜葛。”苏明楼将一纸文书扔在她面前，“退婚书已经送到顾临渊手中，他若识相，就该明白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苏鱼看着文书上鲜红的指印，那是她的名义按下的。
  苏鱼笑了，笑得凄凉，“你们...你们怎么能...”
  “带小姐回房。”苏明楼对下人吩咐道，“准备一下，七日后尚书府来下聘。”
  苏鱼猛地抬头，“什么聘？”
  “你与顾临渊的婚约已解，自然要另寻良配。”苏夫人柔声道，“王尚书家的公子对你倾慕已久...”
  “我不嫁！”苏鱼崩溃的说道，“除了临渊哥哥，我谁也不嫁！”
  “由不得你！”苏明楼怒喝，“我已经让人去北疆，告诉顾临渊是你主动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