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宅斗文里的表妹4

  苏鱼无奈，索性破罐子破摔：“表哥先别说话。”
  苏鱼拧了条冷毛巾敷在他额上，又熟练地解开他的衣领散热，“府里有石膏吗？还有知母、甘草...”
  “药柜在隔壁。”顾临渊任她摆布，眼神莫测，“表妹不装了？”
  苏鱼手一抖，差点把毛巾掉在顾临渊脸上。她强作镇定：“小鱼不知表哥何意...”
  “从炭火到暖手筒，再到今日的偶遇……”
  顾临渊虽然病着，语气却冷静得可怕，“表妹步步为营，所图为何？”
  苏鱼如坠冰窟。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我...“苏鱼张了张嘴，突然发现所有的谎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顾临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溅在雪白的中衣上。
  苏鱼顾不得多想，连忙扶住他：“别说话！我先去煎药！”
  苏鱼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顾临渊的手烫得吓人，力道却大得惊人：“回答我。”
  苏鱼望着他染血的唇角，忽然鼻子一酸。
  所有的算计、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苏鱼轻声道：“为了活命。”
  “侯府深似海，我一个孤女，若无依靠...“
  苏鱼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表哥看穿了我的把戏...要打要罚，悉听尊便。但请让我先治好你的病。”
  沉默在室内蔓延。
  良久，顾临渊松开手，唇角微勾：“去吧。煎好了...你自己尝一口再端来。”
  苏鱼愕然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竟以为她可能下毒？！
  愤怒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她咬牙道：“好。”
  半个时辰后，苏鱼端着药碗回来，当着顾临渊的面喝了一大口，才递给他：“放心了？”
  苏鱼一脸忿忿不平。
  顾临渊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他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表妹生气的样子，比装乖时可爱多了。”
  苏鱼气结，转身就要走，却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顾临渊晕过去了。
  “表哥！”苏鱼慌忙回身，探他脉搏，发现只是药效发作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窗外暮色四合，苏鱼望着顾临渊沉静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听雪院内烛火摇曳。
  苏鱼手中的帕子又一次浸入凉水中拧干。
  顾临渊的高烧反复不退，额上的汗珠擦去又冒出来。
  苏鱼轻轻拨开他黏在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不由蹙眉。
  “不是说退热了吗？”苏鱼小声嘀咕，又探了探他的脉搏，感觉有一丝异样，忽纵即逝。
  忽然，顾临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顾临渊双眼紧闭，却像在与人搏斗般剧烈挣扎：“母亲，不...准...走...”
  苏鱼吃痛，却挣脱不开：“表哥？你醒醒！”
  顾临渊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陷入可怕的梦魇，“母亲，你别走...”
  苏鱼愣住了。
  她还未回过神，顾临渊忽然安静下来，手指却依然紧扣着她的手腕：“小鱼...”
  顾临渊不知为何唤了她的闺名，让苏鱼心头一颤。
  “我在这儿。”苏鱼鬼使神差地应道，另一只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没事了...”
  顾临渊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仍没有松手的意思。
  苏鱼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只好任由他握着，在床边坐下。
  苏鱼望着顾临渊苍白的侧脸，忽然想起白日里他问的那句所图为何。
  她答为了活命，却没有说全——
  也为了荣华富贵，为了不受欺辱……
  “水...”顾临渊忽然呢喃。
  苏鱼连忙抽出手，倒了杯温水，小心扶起他的头。
  顾临渊半梦半醒间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苏鱼的手一抖，水洒在了锦被上。
  “表妹还在。”顾临渊的声音虚弱，眼神却清明如常。
  苏鱼慌忙放下杯子：“表哥感觉如何？热应该退了些……”
  “做了个梦。”顾临渊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明显的指痕。
  他眉头微蹙：“我弄的？”
  “无妨。”苏鱼下意识用袖子遮住，“表哥烧得厉害，说了些胡话...”
  “我说了什么？”顾临渊突然问。
  苏鱼耳根一热：“没...没听清。”
  顾临渊盯着她看了片刻，
  “为何不走？“
  顾临渊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戏都演砸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苏鱼胸口一闷，强忍酸涩：“表哥说得对，是我多事了。我这就去叫府医来...”
  苏鱼起身要走，却被顾临渊一把拉住。这一动牵发了他的咳嗽，一口血沫溅在枕畔。苏鱼吓得连忙回身：“别动！”
  顾临渊却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咳得说不出话。
  苏鱼手忙脚乱地扶他坐起，拍着他的背顺气，又取了帕子给他擦嘴。
  “你...咳咳...你还没回答...”顾临渊喘着气，固执地追问，“为何...不走？”
  苏鱼眼圈一红，所有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因为我傻！明明知道表哥看穿了我的把戏，明明知道你不信我，可我就是...就是...”
  苏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就是看不得你难受！”
  顾临渊却突然笑了。
  他松开苏鱼的袖子，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这温柔的动作让苏鱼彻底懵了。她呆呆地看着顾临渊，一时忘了反应。
  “扶我起来。”顾临渊忽然说。
  “不行！你得躺着！”
  “我要更衣。”顾临渊指了指被血染脏的中衣，“还是说...表妹想代劳？”
  苏鱼手忙脚乱地去找干净衣物。
  等苏鱼红着脸捧来一套素白中衣时，顾临渊已经自己解开了衣带。
  烛光下，男子精瘦的上身一览无余——苍白的皮肤下是匀称的肌肉，胸前心口有一道狰狞的旧伤，
  苏鱼有几分心疼：“这是...”
  “三年前的刺客留下的。”顾临渊轻描淡写地说，“差点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