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年代文里的前妻10

  她放下沉重的包袱，还来不及喝口水，就挽起袖子，利落地开始拾掇这略显空荡但还算干净的小家，嘴里念叨着要给即将临盆的儿媳妇好好补补。
  苏鱼挺着硕大的肚子，行动已有些笨拙，但气色尚好。
  苏鱼想帮婆婆搭把手，被张桂兰按回椅子上：“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歇着吧！这月份了，哪还能让你动手！快坐着，娘给你冲碗红糖水！”
  “这次我带了几只自家养的老母鸡，还有晒好的红枣……”
  婆媳俩正说着家常，苏鱼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
  她眉头猛地蹙紧，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怎么了小鱼？” 张桂兰端着水碗，吓了一跳。
  “没……没事……” 苏鱼强笑着摇头，但话音未落，一阵更清晰、更猛烈的坠痛骤然袭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下腹！
  她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忍不住痛呼出声：“啊！好痛！”
  “这……这不对啊！” 张桂兰手里的碗差点摔了，她是过来人，一看苏鱼这阵势，心就猛地一沉，
  “不是还有小半个月吗？怎么……怎么像是要生了？！” 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慌。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顾临渊刚结束训练回来，一身尘土，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他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蜷缩着身体、脸色惨白、痛得直抽气的苏鱼，以及旁边手足无措、脸色同样发白的母亲。
  顾临渊脑子“嗡”的一声，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瞬间被炸得粉碎！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军装外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鱼！” 顾临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撕裂感，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苏鱼面前。
  高大的身躯带着训练扬上的硝烟和尘土气息，半跪在苏鱼面前，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惶和失措，“怎么回事？哪里痛？是不是……”
  剧烈的阵痛再次袭来，苏鱼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顾临渊伸过来的手臂，指甲隔着军装布料都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破碎而虚弱：“疼……好疼……顾临渊……孩子……我好像要生了……”
  “要生了！肯定是提前发动了！” 张桂兰急得直跺脚，“渊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快送医院啊！”
  “医院！” 这两个字像惊雷劈醒了顾临渊。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想将苏鱼打横抱起，但看到她巨大的孕肚，伸出的手臂竟罕见地有些发抖，生怕自己的动作会伤到她。
  平日操练几百斤沙袋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对着自己最心爱的妻子，却笨拙得像个孩子。
  “妈！扶着她！” 顾临渊的声音嘶哑紧绷，同时飞快地转身冲向里屋。
  几秒钟后，他冲了出来，手里抱着苏鱼早就准备好的、装着产妇用品的小包袱。
  他冲到苏鱼面前，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痛得浑身发颤的苏鱼打横抱起。
  “小鱼，忍忍！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低头，在她耳边急促地安抚，声音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顾临渊……快点……” 苏鱼把头无力地靠在他汗湿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声音带着痛楚和一点点残留的、依赖的娇气，“我好怕……”
  “不怕！我在！” 顾临渊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冲出屋门。
  张桂兰拎着一个布兜，紧随其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顾临渊抱着苏鱼冲到停在院外的军用吉普车前。直接借用，来不及打报告了。
  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苏鱼放到后座。张桂兰也麻利地爬上去抱住苏鱼。
  “坐稳！” 顾临渊钥匙一拧，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
  平日里开车稳如磐石的他，此刻一脚油门下去，吉普车像离弦的箭般猛地窜了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车子在营区的道路上疾驰，速度快得惊人。顾临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渊子！慢点！看着点路！” 张桂兰被颠得七荤八素，心惊胆战地抓住车顶扶手。
  顾临渊置若罔闻，车速丝毫不减。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后座那个痛呼的妻子身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赶到医院！
  “顾临渊……疼……好疼……” 苏鱼的哭腔断断续续传来，像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就到了！小鱼，坚持住！相信我！” 顾临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吉普车一路狂飙，终于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医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顾临渊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拉开车后门，再次小心翼翼地将痛得蜷缩成一团的苏鱼抱了出来。
  “医生！医生！快来人！我媳妇要生了！” 顾临渊抱着苏鱼，冲进医院大门，他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慌乱和无措，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军装的前襟也被苏鱼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医护人员被这阵势惊动，推着担架车迅速围了上来。
  “交给我们！快送产房！” 护士长经验丰富，立刻指挥。
  担架车被迅速推走。顾临渊下意识地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家属外面等！”
  顾临渊被挡在产房门外，高大的身影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冰冷的产房大门。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军装领口上。他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苏鱼压抑的痛呼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张桂兰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儿子这副失魂落魄、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傻小子！慌什么神！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小鱼身子骨好着呢，肯定没事！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顾临渊仿佛没听见母亲的话，依旧死死盯着那扇门。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着，指节捏得发白。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军人，此刻却被妻子生产的阵痛，彻底击溃了所有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