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断臂
作者:茶茶丸腊十七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线衫和牛仔裤,微卷的头发看起来格外柔软,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
然而,这张脸却让她心头一沉——和江妄实在太像了。
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但气质却是天壤之别。
江妄的斯文是精心包裹的伪装,内里是掌控一切的邪肆与狷狂。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外表干净无害,林雀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病态的气息。
一股烦躁瞬间涌了上来。她身边怎么就没个消停?男人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个个都像带着目的,眼神里藏着算计。
这该死的修罗扬,简直要把她逼疯。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敌不动,我不动,先探探路数再说。
“姐姐,我好想你。” 江澈毫无预兆地,直接张开双臂将林雀紧紧拥入怀中。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胡乱地蹭着。
好啊,又一个主动送上门的。
林雀心里冷笑。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还是毁灭了世界?这福气,不如说是烂桃花,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没有立刻推开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反而顺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
接着,她微微偏头,温热的、带着戏谑的气息故意拂过他的耳廓:“乖。”
江澈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双臂收得更紧。
就凭这张与江妄高度相似的脸,说他们不是亲兄弟,谁信?
就算不是,血缘关系也绝对跑不了。
林雀心里笃定:这又是一个披着无害外衣的狠角色,挖墙脚的,心机深不见底。
一瞬间,她甚至有点荒谬地可怜起江妄来。
高处不胜寒,连他的女人都成了香饽饽,被这么多人觊觎。
可身处那样的位置,纯粹的爱情本就是奢望。
利益、婚姻、欲望、情感……这些丝线早已死死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单独剥离,只会越搅越乱。
旁边的李晓棠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就往罗迟奕身边缩了缩,小声嘀咕:“罗队,我要是林姐……我、我全都要!”
话音未落,她就撞上罗迟奕投来的凶狠目光,那眼神里是警告和压抑的怒火,吓得她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罗迟奕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自己和林雀之间的鸿沟。
可看着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那一点微弱的、名为“也许还有机会”的火苗,怎么也无法彻底熄灭。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论条件,他虽非豪门巨富,但在体制内身居高位,前途光明。
为了能配得上她,他愿意付出百倍的努力,爬得更高。
林雀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温度在急速攀升,这危险信号让她清醒,果断地用手抵住江澈的胸膛,不轻不重地将他推开半步。
她站定,眼神平静无波地看向他,等着看他接下来要唱哪一出。
然而,江澈却滴水不漏,狡猾得远超她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人。
他只是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除了那句“好想你”,再不肯多透露半个字。
林雀准备好的套话技巧,完全无处施展。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唇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修长冰凉的指尖暧昧地试探,轻轻划过她敏感的耳后肌肤。
“哼哼……” 喉咙里溢出两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餍足又透着病态愉悦,“我听说了哦……你离婚了。”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些,气息喷在她脸上,“真是……太好了呢。”
林雀瞳孔微缩。消息传得这么快?从签完字到现在,顶多过去两小时。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可江澈就像个完美的谜团。
直到最后,他既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提出邀约,试图将她拉入自己的地盘。
他只是后退一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留下轻飘飘一句话:“姐姐,我会去看你的~”
说完,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林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与江妄极其相似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莫名地发毛。
为了缓解这诡异的气氛,也或许是为了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林雀之后还是按原计划请大家吃了饭,又豪气地买了不少东西。
李晓棠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抱着新得的礼物笑得见牙不见眼。
罗迟奕却全程阴沉着脸,林雀递给他的东西,转手就全部分给了手下队员。
漫长而混乱的一天,终于落下了帷幕。
表面的喧嚣过后,一切似乎又重归死水般的平静。
林雀回到冰冷的囚室,卸掉身上所有华丽的饰品,重新躺回那张硬邦邦的铁床上。
黑暗中,她闭上眼,努力在记忆的碎片里搜寻。
关于姜时迁……那段缺失的记忆像被浓雾笼罩,每当她试图靠近,就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和无形的阻力将她推开。
直觉告诉她,那段记忆里藏着极其不堪回首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她决定明天亲自去撬开姜时迁的嘴。
翌日午休。
林雀利用自己的特殊权限,再次来到了医务室。
刚走到门口,就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女声——是娇娇。
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姜医生?在吗?”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隔断的帘子“唰”地被拉开,娇娇红着眼眶冲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难堪。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林雀时,她眼中的悲伤被浓浓的厌恶取代。
她狠狠瞪了林雀一眼,一句话没说,扭过头,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林雀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头雾水。
她压下疑惑,慢慢走进医务室,目光投向刚才娇娇拉上的帘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她伸出手,轻轻拉开了那道白色的帘布。
眼前的景象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雀的心口,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时迁靠坐在病床上……
他……他右边的袖子!空荡荡地垂落着!
他的右臂……没了?!!
“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即使理智清晰地提醒她,这个所谓的“哥哥”一直在欺骗她,可亲眼目睹这触目惊心的残缺,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揪,鼻尖发酸。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林雀几步冲到床边,蹲下身,急切地抬头看向姜时迁。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姜时迁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别声张……求你了。要是被人知道……我就没法继续留在这里了……”
林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冰冷的金属机械义肢,旁边还有一副手套。
“都这样了?!你还在乎能不能留在这里?!”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回家!好好养伤!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姜时迁沉默了一下,艰难地用左手解开扣子,再缓慢地脱下外套,露出右边肩胛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他咬着牙,一层一层解开缠绕的纱布。
随着纱布褪去,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虽然经过了精密的缝合,但伤口边缘却呈现出不规则的破碎。
不是被利刃整齐切断的,更像是……被威力巨大的东西近距离炸碎的。
皮肉翻卷,隐约还能看到缝合线下的碎骨茬,整个创面惨不忍睹,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修复接回的可能。
“妹妹……别问了。这都是……我的报应。没事的,真的。”
报应?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要遭这样的报应?
林雀心头的酸涩还未完全散去,一个冰冷的疑问却窜了出来:
等等!既然他这么害怕暴露断臂的事实,为什么刚才要当着娇娇的面卸下义肢?
方才那点因血缘和惨状而涌起的、几乎要冲垮堤坝的心软,被这巨大的疑点冻结了。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她这个“好哥哥”,可是个连自己亲妹妹都能面不改色欺骗的人啊。
那些谎言,绝非善意的隐瞒,他现在这副虚弱可怜、自怨自艾的模样……像极了鳄鱼捕食前流下的眼泪。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又要被他这副凄惨的表象迷惑了。
林雀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找回了部分关键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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