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别哭，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雀疑惑地看着他，随即干脆往他腿上一坐，勾住他的脖子，指尖不安分地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来回描摹。
  江妄心中闷得发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抱着她往后一倒，任由她枕在自己手臂上，手却不受控地在她腰侧游走。
  “小妄妄——”
  她仰头看他，眼底是纯净的好奇与天真：“你为什么要听我的话？是不是听了我的安排，才混进来的？”
  “唉……”
  江妄偏过头，脸埋进枕头里，嗓音闷闷的：“安静会儿。”
  林雀从他身上翻过去，钻进他怀里，抱住他不依不饶：“你到底是我的手下，还是……是我的男宠啊？”
  江妄烦闷。
  她不是在装，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一阵尖锐的疼意从心口划过，钝钝地扩散。
  他闭了闭眼，将她搂紧，长长叹出一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她现在这样……出去以后怎么办？
  那些该她扛起的摊子，那些她曾信誓旦旦说要守住的东西，她还撑得住吗？
  说好的，她来保护他，他才肯孤注一掷，去动江淮京的蛋糕。
  他曾幻想过，和林雀这个疯女人一起，毁掉一切，然后一起离开，干干净净地抛下全世界。
  可现在，她变成了一个懵懂天真的小女孩。
  让他……不舍得再毁掉一切，也不舍得再和她博弈，只想把她藏起来，好好保护。
  曾经的林雀，敢打敢拼，刀尖舔血，疯得让他痴迷，也强大得能保护自己，能和他并肩疯魔。
  可现在如果他放手不管，她还能在狼群里活下来吗？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他是个自私怯懦、不敢负责、只会作恶的烂人，还会像从前那样——坚定不移地选择他吗？
  江妄从来都清楚，是他在依赖林雀。
  他一次次作恶、一次次消耗她的耐性，只是想确认，不管自己如何坏，她都不会离开。
  可“示好”与“宠爱”从来不是他的表达方式，那不是他的舒适区。
  若是他继续像以前一样……现在的林雀，还能理解、能接招吗？
  如果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还会不会想要见到他？
  如果她再也记不起来呢？她会不会被罗迟奕那种简单温吞的男人吸引，会不会觉得他肮脏、恶心？
  原来，江妄也会害怕。
  他怕那个唯一愿意陪他疯、纵容他、懂得他的人，会离开他。
  他忽然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林雀，再好一点。
  如果那个林雀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已经死了？
  那个强大、隐忍、执拗、迎难而上的林雀，已经孤独地死在了监狱里.......
  是他把她逼死的......
  那么从今往后，他还作给谁看？
  “我的爱人，被我逼死了……”
  江妄的肩膀微微颤动，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虽含糊不清，却清楚地落进了林雀耳里。
  她猛地坐起来，盯着眼前这张破碎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原来你是丧偶啊……”
  林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正好，我有两个孩子。”
  江妄的思绪被她这句话硬生生打断，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
  林雀爬下床，随手抓过江妄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象征性地系了两个扣子。
  江妄眯着眼，看着她的动作，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眼前的女人，不是真正的林雀，失忆后的一切都未知，他必须保持警惕。
  可笑的是，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安静又正常地交流，说了这么多话。
  林雀却笑得古灵精怪，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向江妄那双困惑的桃花眼。
  下一秒，她单膝跪地，从西装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朵粉色的海棠花。
  江妄眯起眼：“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林雀没回答，只是单手绕在身后，另一只手举着花，认真地看着他：
  “江妄，别哭，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结婚吧！”
  江妄：“……？？？！”
  他瞳孔地震，惊愕失语。
  林雀笑弯了眉眼：“如果失忆算是重生，那我重生后，对你一见钟情。第一次也给了你。”
  她顿了顿，手指点在自己唇上，似乎在努力回忆：
  “虽然不确定真正的第一次，到底给了谁……”
  下一瞬，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过去，直接压在江妄结实的胸膛上。
  四目相对，海棠花瓣在两人之间簌簌落下。
  “也是我……我....愿意……”
  霸道的吻尽数落下，唇齿间，花香与旖旎弥散。
  之前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江妄终于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话。
  没错，他是个胆小鬼。
  他一直在等着林雀坚定地选择他，即使她在失忆的情况下，依然发自内心地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吗？
  身体的记忆是最真实的。
  她爱他，愿意嫁给他。
  她说出来了。
  江妄的心脏剧烈跳动，所有积压的情绪在瞬间爆发。
  他再也不会放手。
  就像林雀说的那样——她要对他负责。
  她主动确认了两人的关系，她主动绑定了他，而不是他强迫她。
  江妄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温暖的、久违的安心。
  他拧巴又怎么了？
  他作妖又如何？
  他做到了，他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了那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她会一直选择他，选择这个混乱、复杂、充满黑暗的世界，而不是逃跑。
  她的爱，将是他不再怀疑的力量，是他唯一的归属。
  “雀，你爱不爱我？你有多爱我？”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是吗？”
  江妄像个孩子一样，声音低哑，却忍不住一遍遍确认。
  林雀捏了捏他的脸：“小妄妄，你已经是我的男人了，我说负责，就负责。”
  两人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动作太大，翻滚间失了重心，重重摔到了地板上。
  “嘭——”
  江妄眼疾手快，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护在怀里，自己结结实实地砸在地板上。
  “老婆，你没事吧？”
  “我没事。”
  林雀回过神，伸手摸向他手臂，“你呢，摔到哪儿了吗？”
  她细细地查看他的手肘，心疼地吹了吹。
  可下一瞬，什么东西闪过江妄脑海。
  脑袋。
  失忆。
  林雀的头部根本没有受伤，她是怎么失忆的？
  他的脑海里，那三个字被慢慢放大：
  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