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磨平他的棱角

  “你……”姜时迁看着空空如也的饭盒，愣在原地，“看来是……做少了。算了，明天再给你做？”
  “不用了！”林雀豪气地一抹嘴，跳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你看！我现在浑身是劲，好得不能再好了！不信你试试？”
  “怎么试？”姜时迁挑眉。
  “你站起来就知道了。”话音未落，林雀趁他不备，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腰身一沉，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砰！”
  姜时迁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旁边的凳子被带倒，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病床边的帘子底部掠过不易察觉的阴影。
  林雀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江妄应该已经趁机溜走了。
  她看着地上略显狼狈却依旧带着无奈笑意的姜时迁，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看，我没事了，多谢款待，先回去工作了！”
  姜时迁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猛地伸出想抓住她的脚踝，却抓了个空。
  “啪！”林雀反手将门重重甩上。
  她刚想转身离开，脚踝却被什么轻轻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撞进了等在门外的江妄怀里。
  他稳稳扶住她，低头审视：“刚才跟你说话那男的是谁？看起来，你们挺熟络。”
  他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林雀抿了抿唇：“姜时迁。”
  江妄眉峰慢慢挑起：“姜时迁？……上次跟在我爸身边那个小白脸？”
  “是他。”
  江妄唇边浮起冰冷的讥诮：“林雀，手伸得够长啊，倒是我小瞧你了。”
  林雀心头微紧。
  姜时迁是江淮京私生子的事，此刻绝不能由她直接告诉江妄。
  把江妄拖入这滩浑水，本就是她计划的一环。
  然而，若江妄对即将到来的暗箭一无所知，被姜时迁在背后捅了刀子……这不行。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着江妄，权衡之后换了个说法：“你不如去查查你爸在国外做的那些生意。”
  江妄嗤笑出声：“没兴趣。”
  “你不是没兴趣，”林雀迎上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你是不敢查。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顿了顿，眼神灼灼地锁住他，“或者，你其实早就查到了什么，只是按兵不动。”
  江妄呼吸一滞，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他忽然伸手，不容分说地将林雀拽到走廊更僻静的角落，压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林雀，你想对付我，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但最好别去碰那个老东西，那不是你能搅和的浑水。”
  “我没打算查他。”林雀看着他，语气异常平静，一字一顿道，“该去查他的人，是你。”
  这是她给江妄最后的警示。
  姜时迁，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若他安分守己，她尚可利用；可若他执意要毁了江家根基，无人能阻拦。
  一切的根源，在江淮京。
  想要真正揭开真相，由内而外击破那张保护网，最合适、也最有力的人选，只能是江妄。
  她并不想置江妄于死地，只是需要磨掉他身上那些碍事的棱角。
  让江妄去查他父亲，既能逼他提前看清真相、做好防备，又能借他之手，撬动那看似坚固的壁垒。
  这一次，她要一举两得。
  林雀坚定地推开江妄的手：“这件事，是我唯一需要你帮的忙。”
  江妄的目光长久地锁在她脸上，眼底掠过疲惫和苦涩：“你第一次主动开口求我……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无声的哀伤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四目相对，许多未尽的话语都凝结在那复杂难辨的眼神里。
  江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一定要这样？这样……你就能开心？”
  林雀唇线紧抿，最终，轻轻点了一下头：“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开心。”
  江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情绪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静。
  “好。”
  “那……我先回去了。”
  林雀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翻涌，复杂得难以分辨。
  “等等。”
  江妄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袖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恳求：“抱抱我，好吗？就这一次，发自内心的。”
  林雀的视线落在他发白的指尖上，沉默片刻，终究缓缓转身，向他靠近。
  没有再犹豫，她抬手，将他结结实实地拥进怀里。
  江妄像是终于找到支撑，低下头，将脸埋进她温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他紧绷已久的神经微微松弛。
  “林雀……”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颈侧传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再也没能力这样纠缠你……你是不是，会躲得更远，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林雀的脸颊贴着他胸膛，能清晰听见那颗心强而不稳地跳动着。
  听到这句话，她环抱他的手忽然收紧，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反过来，扮演你现在的角色，让你，无处可逃。”
  江妄闭着眼，呼吸带着颤意：“林雀……我……好累。”
  “我知道。”
  林雀将头轻轻抵在他肩上，手臂再次收紧，将自己的温度和力量传递给他，“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你不用再做那个万众仰望、无坚不摧的江妄。”
  林雀回到监舍时，一眼就看见李晓棠正倒立着，脚尖稳稳点在墙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笔直的标枪。
  听见开门声，李晓棠利落收腿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立刻凑上前：“妹子，你没事吧？”
  语气里带着关切，却压不住眼底的八卦光芒。
  “李姐，我没事。”林雀笑了笑，看她微微喘着气，额头还挂着汗珠，“又在练功啊？真够拼的。”
  “嘿嘿。”李晓棠挠了挠短发，露出标志性的憨笑，“减肥呢！”
  “减肥？”林雀挑眉，觉得好笑，“你这练得比狱警都狠，干嘛突然要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