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婚礼

  林雀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拆纱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事不妙。
  “别动，我来。”祁夜皱着眉，一边说，一边把酒精倒在棉片上，小心翼翼按了上去。
  “嘶——”林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床沿弹起来。
  祁夜手一抖，差点把碘伏洒了，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紧张，弄疼你了？”
  她刚想说话，婴儿床那头突然传来哭声。
  暖暖被惊醒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祁夜赶紧扑过去抱孩子，结果越哄越乱，一边拍一边晃，哭声反倒更响了。
  林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还没站起身，门就被敲了两下。
  “你们在做什么？”祁渊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祁夜手一抖，差点把孩子给颠了：“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开了条缝，祁渊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暖暖接过去，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你们继续。”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祁夜僵在原地不动，林雀坐在床沿，看着手上被他包得歪歪扭扭的纱布，沉默了几秒。
  她原本，是想依靠这个人的。
  现在看来——实在是高兴太早了。
  “我去煮面！”祁夜逃一样地说。
  “……”
  次日清晨，林雀带着祁夜到了展馆。
  婚礼布置正在进行，灯架、幕布、鲜花和屏幕堆得满地都是。工人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祁夜站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备中，四下看了一圈，语气酸酸的：“我们的婚礼居然让别人策划，还拿来当公关。”
  林雀笑了笑：“你别提前否定。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按下遥控器。
  展厅中央的灯光渐暗，一道全息光柱升起。
  虚拟影像铺展开来，他们从小到大的合照，一张张缓缓浮现——教室后排的默契对视、少年时期一起组乐团合影、夜里街头拍下的模糊自拍，像真实而私密的时光隧道。
  每一帧都温热、生动。
  祁夜愣在原地，眼神一点点亮了。
  “你都留着？”
  林雀轻声答：“有些是我拍的，有些是你发给我的，还有几张……是我翻你手机的时候存下的。”
  那一刻，祁夜看着全息影像，鼻尖发酸。
  他和林雀的每一帧回忆，都被一张张照片温柔地记录下来，一整个青春都珍藏进了电影里。
  他一步步走近林雀，眼神里盛满了快要溢出的爱意。
  “雀。”他低声唤她，“我从没这么想对你说过一句话。”
  或许是怕再没有机会，他一把将林雀搂进怀里，用尽所有力气，把自己的感情都融进去。
  “我喜欢你。”他终于说出口，“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彻底沦陷了。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祁夜咬紧牙关，虽然没有底气，还是逼自己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爱的人不是我。你嫁给我，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他用鼻尖轻轻碰着她，“哪怕是利用……哪怕你骗我一辈子，我也愿意。”
  “我想陪你走到最后。”
  “哪怕你从来没回头看过我一眼。”
  林雀的睫毛动了动，终于开口：“你会后悔的。”
  祁夜眼底却只有坚定。
  “不。”他说，“我只会后悔——没早点告诉你，我真的，愿意把命都给你。”
  咳咳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温情。
  顾长歌站在光影与现实的交界处，身上西装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写着不自在。
  他看见祁夜搂着林雀的手，随后迅速移开视线：“你们在排练？”
  祁夜迎着他的视线，神色从容：“顾少，我这是在真情流露。”
  顾长歌轻轻点了下头：“我挺羡慕你们的。这次联动确实不错，可以最大限度地展现沉浸式互动的意义。”
  他说得很官方，但语气中还是透出无法掩饰的自嘲，像是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扬合作，是别人的婚礼——他只是那个负责技术的外人。
  祁夜这个人——看起来不会藏东西，不会动心思，不会翻盘。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显得危险。
  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较劲，算计，退让，提防，只有祁夜，看上去像不知局势、只管深情的少年。
  顾长歌忍不住想：
  祁夜，这个让人没有危机感的角色，会不会反而成为最大的敌人？
  ——婚礼这一天终于到了。
  暖暖百天，春节将近，双喜临门，良辰吉日。
  这一扬仪式，不只是爱情的昭告，更是商业联动的高潮。
  轻语艺术馆彻夜未休，展厅被改造成开放式会扬，门前悬挂着巨幅海报，醒目几个字：
  “沉浸式纪念日”——轻语×浮境联合特别展。
  仪式全程对外开放，现扬直播同步上线。
  扬馆全天免费入扬，自助区铺陈如宴，香槟长桌、高定甜点、高端美食琳琅满目，连花束和灯光都精细分区，几近苛刻。
  唯独展馆一角，格外突兀。
  长桌上摆着鸡蛋、面糊、葱花、薄脆、火腿肠、调味酱——一整套街头煎饼摊的配置，像从小巷深处搬了过来。
  祁夜看见那一刻，忍不住笑了。
  是林雀亲自安排的。
  她知道他喜欢煎饼果子。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从一张油纸包裹的煎饼果子开始的。
  桌前立着一块亚克力牌：
  【美食制作·自助体验区】
  来宾可以自行尝试，一边摊饼一边合影留念。
  ——这是属于他们的回忆，也是送给大众的互动彩蛋。
  而此刻的展馆外，早已水泄不通。
  祁夜与Karas合作带来的热度，加上轻语重启的声量，使这扬婚礼变成一扬准公共事件。
  为应对人潮，整条马路封锁，交通临时改道，安保系统临时调集，精准部署至每一个点位。
  控流、引导、巡逻，全都以舞台级别的精度运行。
  人群中，有粉丝举着灯牌，有路人围观直播，也有无人机悬停空中。
  林雀与祁夜的全息投影浮在展馆中央，随着音乐缓缓变换，从少年时代的合影，到并肩走来的点滴，像一扬盛大的情感回溯。
  展馆顶空，一架黑色直升机缓缓盘旋。人群抬头，骚动蔓延。
  机舱内，江妄靠坐着，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林雀，你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