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毫无遮掩的杀意

  林雀早已将房门关上，静静坐在婴儿床边哺乳。室内一片安宁，奶香轻柔，与客厅的剑拔弩张隔出两个世界。
  外头，祁父端坐主位，脸色阴沉。祁母坐在他旁边，眉头紧蹙。祁渊倚在一侧沙发上，祁夜低着头，手指不停搓着裤缝，神情倔强。
  而角落里，Karas局促地坐着，她本想开口告辞，却被祁夜赌气般死死拦下，只能低眉顺眼地缩着肩膀，强作镇定。
  沉默许久，祁父终于开口，声音压着怒意：“夜儿，这是怎么回事？”
  祁夜嘴一撅，闷声不语，满脸写着“我就不说”。
  祁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夫妻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雀儿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你好好解释，让着她点。”
  这句看似宽慰的话却彻底点燃了祁夜的情绪。
  他猛地抬头：“我让她？我解释？我没错！”
  “你还敢犟嘴？”祁父猛然拍桌，怒意席卷而出。他一把抽出靠椅后的藤棍，腾地起身，作势就要家法伺候。
  就在这时，祁渊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去哄欣欣睡觉。”
  话音一落，他绕开客厅众人离开。
  祁父的动作顿住了，怒火被生生堵在胸口。
  祁母连忙起身扶住他，低声劝道：“别气坏了身子，夜儿还小，不懂事。”
  她安抚住丈夫，又扭头看向祁夜，语气由柔转严：“你还不认错？屁股痒了？”
  祁夜嘴唇抖了抖，最终低下头，一言不发。
  而角落的Karas，连大气都不敢出。
  僵局中，Karas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突兀地打破了沉默。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是顾长歌发来的消息——
  【救我，越快越好。】
  顾长歌从不轻易向任何人求助，更别说用这样低姿态的字眼，出大事了。
  几乎同一时间，林雀的手机也振动了一下。
  她原本正低头哺乳，孩子温顺乖巧，静静吸吮着。
  她抬眼看向屏幕，亮起的是江妄的头像。
  【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陪我？】
  她怔了一下，胸腔仿佛被什么堵住，酸胀得难受。她久久没有点开消息，盯着那行字发呆。
  终究，她合上手机，将那个对话框彻底滑掉，将聊天记录一并清除。
  不想再看，也不想再想。
  她只想安静地守着这片刻的宁静。
  怀里的暖暖终于吃饱，满足地咂了咂嘴，小手在她怀里软软搭着。
  林雀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放入婴儿床，拉好毛毯，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宝贝，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妈妈爱你。”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轻轻关上房门，来到客厅。
  客厅里还坐着一屋人，空气中的压抑没有丝毫减弱。
  林雀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房间里残留的奶香。
  祁夜的身子微微一动，想上前却又倏然止步。
  那股尚未散去的怨气，挡住了他的脚步。
  他别过头去，肩背紧绷，嘴角抿出一条执拗的弧线。可指尖却轻轻蜷起，暴露出他心底尚未熄灭的期盼。
  林雀站在屋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满室的沉默。
  她轻轻向祁父祁母颔首，语气恳切，不卑不亢：
  “爸，妈，你们先休息吧。我和祁夜……想单独聊几句。”
  祁母皱眉，欲言又止，终究叹了口气，扯了扯祁父的袖子：“我们回屋吧。”
  祁父哼了一声，在夫人搀扶下站起身。离开前还回头望了祁夜一眼，似有沉思。
  祁夜没有看林雀，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迟迟未松的拳头，早已将他的等待暴露得干干净净。
  这时，Karas猛地起身，脸色不太对，手机还亮着屏：“我要先走了，长歌出事了。”
  林雀闻言心头一紧，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等我一会儿，我也去。”
  她心中隐约已有答案。能让顾长歌出事，十有八九绕不开江妄，她不能置身事外。
  她有种挥之不去的不安——Karas的反应、江妄那句生日邀请，串联起来，就像无形的网。
  她略一思索，便避开Karas，走向祁夜，将他拉到角落：“你心里有疑问，也有情绪，我明白……但这局已成，我无路可退。对不起。”
  祁夜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闪避。
  她稍作停顿，目光落回祁夜眼里，继续道：“婚礼那天，我会好好完成整扬戏。”
  祁夜没有回应，唇线绷得更紧。
  他明明知道这扬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可人心有私，他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含义——他一直心存侥幸，以为多一点努力，就能换来一个转身。
  而林雀知道这一切。她烦闷得近乎窒息。祁夜是她最不愿伤害的人，也是她最舍不得弄哭的人。
  林雀看穿了他的挣扎，伸手替他理了理肩上的皱褶，指尖擦过他耳后：“如果有一天，风平了，浪静了，我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祁夜眼圈骤红，几乎要夺眶的泪强行忍住，用尽力气才换来一声：“你说真的？”
  她点头，没有承诺天长地久，但此刻这句话，是她能给出最极限的温柔：“我说的，是心里话。”
  林雀不确定有没有那一天，但此刻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替祁夜抚正外套，语调更轻：“我得去处理一些事。你……留下来，照看好暖暖，好吗？”
  祁夜望着她，鼻尖酸涩，轻轻地“嗯”了一声。
  林雀没有再回头，她已经没时间犹豫。
  Karas和林雀一前一后进入酒吧，扬内气氛已然达到晚间高潮。
  昏黄灯光下，顾长歌斜靠在卡座上，脸色泛红，衬衫扣子被扯掉几颗，眼神早已失焦。
  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围着他，轮番将酒杯送到他唇边，他试图推开，却连手势都软弱得几乎无力。酒液沿着嘴角滑落，衣襟已经湿透。
  Karas猛地停住，瞳孔一缩：“长歌——”
  林雀的目光也锁定了那个靠墙而坐的人。
  江妄。
  他就坐在顾长歌对面，手里转着一杯酒，目光半眯，兴味十足。
  林雀几乎是一瞬间冲过去，步伐急促得连Karas都险些跟不上。
  她抬起手，一把将一个女人的酒杯拍落在地，玻璃碎片在低音炮震动中炸出尖锐脆响。
  “滚开！”
  那几个女人被她气势震住，不知所措地看向江妄。
  江妄缓缓抬眸，懒懒地吐出两个字：“林总。”
  他身子向后一靠，又看向一旁的Karas：“哟，大明星都来了，你们玩得挺花，共侍一夫？”
  而林雀没空和他扯嘴皮子，已经蹲下去，将顾长歌撑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顾长歌睁眼的一瞬，泪水与酒气混杂，他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别看我.....”
  林雀瞪向江妄，眼神已没有任何遮掩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