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愿意吃我碗里的菜

  “要不要一起吃点？都是家常饭，不讲究的。”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顾长歌。
  顾长歌放下茶杯，点头道：“既然林小姐开口，你就别拘着，一起吃口便饭。”
  司机心里却一紧。他是顾长歌一手带出来的，对顾总的习性再清楚不过——温和是温和，规矩也一条都不能破。他宁可饿着，也不敢和顾总同桌吃饭。
  于是只低声应了，仍规规矩矩站在顾长歌身后，像个不会动的摆件。
  顾长歌没再看他，转而对林雀笑道：“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轻语越做越大，脾气倒一点没变，还是那个不爱讲规矩的林雀。”
  陈慧笑眯眯接过话头：“那是，我家雀雀，人缘好，性子好，一点架子没有。能有今天，也多亏你照应。”
  她在宴会上见过顾长歌一面，当时便印象极好，如今近看，更是挑不出毛病。仪表堂堂，谈吐周全，待人接物妥帖得体，叫人打心底里喜欢。
  “伯父伯母太客气了。”顾长歌微微一笑，“我这次来，一是接林雀去挑礼服，二是送点小东西，贸然登门，不太礼貌，别嫌我唐突。”
  林父摆手道：“年轻人客气了，这么多东西，不该你破费。”
  “应该的。”顾长歌语气温和，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气氛正融洽，陈慧忽然想起什么，又轻轻一提：“说起来，雀雀受伤那天，要不是祁夜那小子推了景溪，也不至于让雀雀里外不是人。长歌你和他就不一样，做事细心，又懂分寸。”
  林雀眉头皱起，心里直冒火。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客人面前扯这些闲话，家丑都快传成笑谈了。
  顾长歌只是笑了笑：“我听说了，那天祁夜确实有点冲动，不过也是为了夫人和孩子着急，林雀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才是万幸。”
  林雀也接道：“祁夜生来就那样的性子，直来直去，不会藏着掖着。”
  叶景溪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顾长歌从车里下来那一刻，她就看呆了。她在现实中从没见过这种人——简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顾长歌起身脱下西装，司机刚想接，叶景溪先一步抢过去：“顾哥哥，我来帮你挂。”
  顾长歌点头道谢，语气温和有礼。叶景溪脸颊泛红，轻轻把头发拢到耳后，不知手上的外套该挂哪。
  司机接过衣服，道：“这位小姐，还是我来吧。”
  陈慧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景溪和长歌要是能成，她这做妈的，指不定能再往上攀一层。
  于是干脆越过林雀，笑着开口：“长歌啊，你这次带雀雀去挑礼服，也把景溪带上吧。她头一次出席这种扬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林雀“哐”地放下筷子。
  她没想到陈慧会这样越界。
  这是她请来的客人，不是给叶景溪搭台阶的。
  叶景溪却一脸惊喜，眼睛都快亮起来了。
  顾长歌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雀，依然温和：“没问题。林小姐和我是朋友，她的家人，我自然也会照顾。”
  林雀强忍着不悦，只得点点头，低声道：“麻烦你了。”
  顾长歌笑着回她一句：“你肯让我陪你挑衣服，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倒像是替她解了围。
  林雀低头吃了口饭，心里却早已乱了章法。
  叶景溪则在一旁，笑得控制不住。
  她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出了整个春天的味道。
  陈慧一边替顾长歌夹菜，一边热情招呼：“这道干煸豆角是景溪最爱吃的，那个芹菜香干是雀雀炒的，你不嫌弃就多尝点。家里饭菜简单，不比你们外面山珍海味。”
  顾长歌温声应着，丝毫不显怠慢，甚至连碗里的饭都添了第二次。
  “她....会炒菜？味道很好。”他说得认真，毫无敷衍之意。
  林雀见状，略微皱眉，低声道：“你别什么都吃啊，你不是控糖吗？不吃的夹给我就行。”
  本着不浪费食材原则的一句随口提醒，落在顾长歌耳中，分量重得叫人呼吸一窒。
  她记得他控糖，还愿意吃他碗里的菜？
  顾长歌耳根发烫，喉头一紧，偏偏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能伸手挡住嘴，轻咳一声，借此掩饰骤起的心绪。
  “咳咳，偶尔放纵一次，没大碍。”
  林雀误以为他呛到了，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吃。”
  陈慧怔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叶景溪握着杯子的手也不自觉顿住了。
  林雀转头对陈慧说：“妈，你别老夹菜了，让他自己来。”
  这一句话，把桌上的暧昧气息掐断了七分，却又留了三分在空气里徘徊不散。
  顾长歌闷头吃完了整整两碗饭，连汤都见了底。
  林雀看得有些发愣，司机更是瞪大了眼，声音小心翼翼：“顾总，要不要我给您拿点健胃消食片？”
  顾长歌摆摆手，站起身，对林父和陈慧礼貌道：“叨扰太久了，该告辞了。”
  告别后，车子缓缓驶出林家小院。
  后排的座椅柔软宽敞，隔音极好，窗外的风声早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林雀靠着车窗歇息了一会儿，忽然道：“这次的车……和之前那辆不太一样。”
  前排的司机听见这话，像是得了夸奖，忍不住插嘴：“小姐眼光真好，这辆车装了浮境最新开发的控制系统，语音、感温、姿态感应，还有——”
  “行了，没必要汇报项目参数。”
  司机识趣地闭嘴了。
  顾长歌按下座椅扶手侧的一枚隐藏式按钮，整辆车的内饰瞬时切换模式——车窗自动变暗，噪音屏蔽同步启动，一层透明光膜从车内壁升起，扩展成一块环绕式的曲面界面，像是某种沉浸式工作站缓缓唤醒。
  中央升起一枚投影装置，投出城市空域的实时风扬流动模型、信号干扰图、以及几组正在演算的飞行路径建议方案。
  “这是我们团队最近在做的一个实验模型。”顾长歌语气平常，“原型是给某类特种无人载具设计的，可移植模块，建议版，数据和算法都是公开授权的，硬件集成也调整过，装在车里做动态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