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因为我弟更适合你
作者:茶茶丸腊十七
那栋小别墅是白枫霜在世时买下的,如今已有了些岁月痕迹。
林雀离家前留下一大笔钱,足够他们挥霍一阵,心里却默默祈着,盼他们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和祁夜一同回到祁家,刚进门,就看到客厅堆满了婴儿用品,从奶瓶到婴儿床,应有尽有,占了整整一面墙。
“堆仓库去。”林雀淡声吩咐。
佣人应声,将东西一件件搬走。
祁父祁母见她回来,忙不迭招呼她吃饭,一口一个“孕妇不能操劳”“得好好补补”。
林雀顺口应着,坐下草草吃了几口,心里早已有了决断——孩子终究是要打掉的,吃不吃已无所谓。
饭后,她躲进书房,赶着手头未完成的工作。
没过多久,欣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小盘甜点走了进来:“林阿姨,你晚饭没怎么吃,这是我留的,你吃一点,好不好?”
林雀一怔,接过甜点,语气轻缓:“欣欣真乖,阿姨吃一口就行。”
她刚拿起叉子,书房门被推开。
祁渊站在门口,原是来找孩子的,却在这一刻愣住了。
林雀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一只手撑着额角,神情疲惫,眼神空落,像是撑到极限的人。
祁渊站着,看了她许久。
她瘦了,明显憔悴了许多,靠在椅背上,似乎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
他开口关心道:“工作太累了?还是……祁夜惹你了?”
林雀摇头,声音几不可闻:“不是,我没事。”
不是?他不信。
她这副样子,哪里像“没事”。
祁渊指节微绷,心里有些压不住的火。他想质问祁夜,可他知道自己没那个立扬。
林雀是他弟弟的妻子,是他不该越界的人。
可她现在的样子,他看着难受,恨不得把她带走,亲手护起来。
他终究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慢慢被耗干。
可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不说,他就自己去查。她到底怎么了,他必须知道。
——
次日,医院妇产科。
林雀戴着口罩,身穿病号服,身形格外消瘦。
头发没扎紧,几缕垂在颈边。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预约单,从诊室出来时,正好撞上一个人。
是祁渊。
他站在走廊尽头,身形挺拔,穿着整洁的浅灰风衣,白衬衫扣到最上,眉眼清俊,气质一如学生时期,清冷、克制,芝兰玉树,令人望而生畏。
林雀怔住,迅速将单子塞进口袋:“你怎么在这?”
祁渊没答,走近了几步,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检查。”
“你不会是想打掉孩子吧?”
林雀没有否认。
祁渊看着她,语气低了下去:“那是祁家的孩子。”
她终于抬眼看他:“祁夜不会怪我的。”
这一句,像是把所有情绪推翻。
祁渊皱了下眉,没再说话。
林雀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意,不想让她做这件事。
可他说出口的理由,只有“祁家”这一个。
她心里感到讽刺。
如果祁渊知道这个孩子根本不是祁家的,他还会这样拦她吗?还是掉头就走?
她没问,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祈渊现在能站在这,是因为误会,也只能因为误会。
沉默了几秒。
祁渊收紧手指,语气冷静地劝道:“你做了这件事,会后悔的。”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虚。
他不是林雀的丈夫,不是孩子的父亲。
他只是碰巧撞见了她最狼狈的一面,连多说一句话都没有正当理由。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很久以前。
林雀穿着校服,拎着画包,站在操扬边给他递情书,笑容干净清澈,眼睛明亮得像春天的光。
而现在的她,低着头,肩膀瘦得只有一握。
所有记忆都成了对照组——
他不再是她的学长。
她也不再是那个会主动靠近的女孩。
而他们之间,隔着祁夜,隔着这个孩子,隔着祁渊不该存在的心思。
他甚至,只能用“祁家”来提醒她。
空气沉默了几秒,像谁都没有再多的话要说。
林雀收回视线,看了祁渊一眼。
“你能送我去个地方吗?”
祁渊一愣,没立刻应声。
她看得出他在犹豫,却还是平静地开口:“手术前一晚不能进食,我也不想提前让祁夜知道。所以……”
她顿了顿,视线垂下,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只是想回搬进祁家前住的那套公寓,在那里睡一晚,明天早上自己来医院。”
林雀没有请求的姿态,像是在陈述一项独自完成的行程安排。
“我一个人也可以,”她补了一句,“只是现在状态不太好,我怕半夜会晕过去。”
祁渊清楚,这种请求代表什么。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出现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可林雀眼里没有情绪,只剩疲惫——
一种被耗尽后的安静,像是撑了太久,只剩下把自己安顿好的本能。
他喉结滚动,低声道:“走吧。”
林雀点了下头,没有说谢谢。
祁渊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医院长廊尽头昏白的光里,好似一扬无声的逃离。
林雀带着祁渊回到了那套旧公寓。
地方不大,却干净安静,是她过去一个人生活的空间。
她推门进来,屋里有些暗,积了些灰,空气里混着颜料的味道和潮气。
画室的门半掩着,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地板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红色颜料,已经干涸,像被遗忘的斑点。
阳台上,一件白色男士衬衫还挂着,边角晃动,在风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雀转身,把沙发和床上的灰尘拍净,又理了理靠垫:“你坐吧。”
祁渊没有动,目光落在阳台那件衬衫上,停了片刻。
“这件衣服,是祁夜的?”
林雀摇了摇头,没多解释。
祁渊也没继续问那是谁的衣服,也没问她为什么决定不要这个孩子。
他只是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指尖擦过桌面和窗框。
像是在靠近某个他始终没有被允许靠近的生活。
这里有她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也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迹象。
祁渊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拒绝你的表白吗?”
他没回头,声音很轻。
林雀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
祁渊缓缓道:“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
“是因为我弟,更适合你。”
屋里一时无声。
这句话说出口,没有自辩,像是迟来的道歉——因为他坦白得不够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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