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回国了？

  她俯身问正专心堆沙的江念：“念儿，你想不想见见这只小兔子的主人？”

  江念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应声：“想！迫不及待！”

  林雀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是时候回国了。

  可江妄却慢悠悠地说：“回去之前，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亚马逊流域，巴国境内。

  昔日带着血腥气的建筑早已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所全新的学校。

  浓郁的雨林气息混着泥土的湿润，木质校舍掩映在高耸的绿荫中，藤蔓攀附在廊柱上，操扬是开阔的泥地，四周环绕着原始植被，偶有五彩斑斓的鸟从头顶掠过。

  江妄抱着江念，牵着林雀的手，跨过简易的木门，迎面便是操扬上传来的童声：“校长，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林雀一愣：“巴国的孩子还说中文？”

  她四下环顾，直到在旗杆旁看到一个图案——和《困兽》极为相似，显然是这里的校徽。

  再加上校园处处透着浓厚的艺术氛围，林雀心口猛地一紧，攥住江妄的手，警惕道：“江澈在这儿？”

  江妄点头，安抚她：“没事。”

  孩子们很快散去，一个个手里都拿着画笔，笑得无比天真。而被他们簇拥在操扬中央的，正是江澈与姜时迁。

  林雀站定，不肯靠近，语气里带着责怪：“我就知道你故意放他们走的！”

  江妄只摇头，把这份“私心”揽下——他清楚，这也是林雀潜意识的默许。

  念儿倒像是天生没有戒心，看到江澈他们兴奋地扑过去：“澈叔叔！姜叔叔！”

  江澈与姜时迁这才注意到来人，眼眶泛红，不知是愧疚还是释然。

  他们带着孩子走近，一时间，四人之间陷入无声。

  江澈望着江妄与林雀紧握的手，胸口刺痛，姜时迁见状，只好先开口：“去我们食堂看看？尝尝当地的特色。”

  饭桌上，江念被一盘盘新奇的食物逗得兴致勃勃，倒也冲淡了几分尴尬。

  闲谈间，江澈终于问：“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江妄抬抬下巴，示意江澈脖子上的项链。

  江澈瞳孔微缩——那条林雀说是道观求来的平安符，他与姜时迁一直戴着，没想到竟是另一扬布局。

  他苦笑摇头，姜时迁反倒神色平静：“其实这样的结局已经不错了，至少，我不后悔救了澈。”

  江澈心中不是滋味——没想到最后唯一陪在身边的亲人，会是姜时迁。

  他抬眼直视江妄：“你早就知道？”

  江妄唇角挑起：“弟弟，你让霍岚清埋伏顾长歌，挑拨罗迟奕，让贺吟芷绊住我，不过是为了清除我老婆的追求者，这也太幼稚了。”

  “幼稚？为了‘你老婆’，你就正义凛然、大义灭亲，不幼稚？江家散了，不是我的错！”

  那句“你老婆”咬得极重，满是挑衅。

  江妄却不以为意，语气笃定：“我不后悔。江家没散，只要我在，江家就在。”

  这话让江澈像是得到了某种答案，舒了口气，却依然冷讽：“好哥哥，这话真是让人泪目呢。只是你回国斗得过罗迟奕吗？他的位置，可是你亲手抬的轿子，用江家多年的血汗铺的路。”

  林雀见两人针锋相对，轻咳一声。姜时迁立刻接话：“时间不早了，这里蚊虫多，居住环境也不好，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念儿被毒蚊子咬了。”

  江澈却不依不饶：“别瞎说，我们学校条件好得很，孩子们受艺术熏陶，将来也不会变成江妄那样的人！”

  江妄懒洋洋挑衅：“哟，好弟弟，开窍了？在这儿赎罪呢？有本事跟我回国，接受制裁？”

  江澈冷笑：“少得意，我只是吃不了牢狱之苦。爸的事我没参与，就算回去了我也——”

  “好了！”林雀起身打断，“我们赶时间，只是路过。”

  江澈看了她一眼，故意气江妄：“姐姐，要不要留下来教书？”

  林雀立刻后退，江妄黑着脸：“你继续当你的野人，还有好哥哥陪你，我们一家三口不奉陪了！”

  江澈气得要动手，被姜时迁拦住：“行了行了，让他们走吧。”

  等江妄一行走远，江澈才冲着背影喊：“回去看看妈！”

  江妄只挥了挥手：“知道了！要你说！”

  ——京市，江家老宅。

  中式院落静谧深远，院门斑驳古朴，敲门声在幽静中回荡。

  “吱呀——”门开，丁管家站在门内，看到来人，连忙鞠躬行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却又透出几分忧色：“夫人在里边儿。”

  “嗯，老丁，这些年辛苦你了。”江妄点了点头。

  “老丁不苦，只要是大少爷的吩咐，老丁心甘情愿。”

  林雀在一旁微微讶异——她从未见过丁管家对谁如此殷切。

  入了屋，只见一位满头华发、发丝散落在肩的中年女人，静坐圈椅中，神色黯然。

  “妈，我回来了。”

  江念也脆生生地喊：“奶奶，念儿回来了！”

  女人蓦地抬头，眼神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双手颤抖着撑起身子，缓慢走近。

  再见时，她对林雀已不复当年的冷漠，反倒满是感激：“谢谢……谢谢你，把我的妄儿带回来……”

  她伸手轻抚江妄鬓角，语声哽咽：“孩子，你的头发，怎么比妈妈的还白了……”

  林雀嗤笑一声，并未解释。

  江妄似乎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故意板着脸：“家里有厨子吗？去给你孙子、孙媳妇做点好吃的。”

  “好……好……”沈美玲抹着眼泪，抱起江念，“走，跟奶奶去厨房看看。”

  林雀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把江念一直抱着的小兔子摆到茶几上。

  江妄扫了一眼，吩咐丁管家：“老丁，现在用不到了，可以拆了。”

  丁管家笑着捧起兔子，手法熟练地取下那颗塑料眼珠，换上另一颗。

  林雀愣了，指着他：“好啊你老丁！原来你是他的人！”

  丁管家略显局促地鞠躬：“大小姐，没办法啊，老丁生是大少爷的人，死也是……”

  “你——！”林雀无奈扶额，“我就说江妄怎么总能找到我在哪，算了算了。”

  江妄正翘着腿坐在一旁，笑意藏在唇角。林雀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屏幕亮起，两条信息跳了出来。

  第一条是祁渊发来的——【主人，你回国了？】

  林雀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手机藏到身后。

  江妄瞥见她的小动作，立刻起身伸手去抢：“拿来！给我看看，什么秘密？”

  她一退，手机“啪嗒”掉到地上，屏幕一亮——

  第二条短信赫然弹出——【罗迟奕：听说你回国了，一起吃个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