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好久不见的林照晚

  张家的风暴，最终以一种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那棵盘根错节，在魔都乃至整个联盟都堪称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在魔院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下，于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心惊，也狠得让人胆寒。

  自此之后，魔院的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奇妙。

  期末的考核如期而至，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那场足以颠覆一座堡垒市的巨大风波，从未发生过。

  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凝聚力，在所有学生心中悄然滋生。

  很快，魔院正式进入了寒假。

  偌大的校园并未因此而彻底沉寂。

  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或是聚集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或是泡在图书馆里研究着深奥的魔法理论。

  即将到来的全国交流赛，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每一个有志于此的天才，不敢有丝毫松懈。

  楚阳却做出了一个不同的选择。

  他要回家。

  回江南市。

  算起来，离开已经有半年了。

  这半年里，他经历了太多，从一个懵懂的新生，成长到了如今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地步。

  他需要一个地方，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而那个地方，似乎只有一处。

  他想起了林照晚。

  那个除了名字和长相，其余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中的女人。

  某种意义上，她或许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

  ……

  江南市的传送大厅，光芒一闪。

  楚阳的身影出现在了熟悉的站台上。

  与魔都那种极致的繁华和肃杀不同，江南市的空气里，多了一丝闲适与温润。

  他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只是背着简单的行囊，顺着记忆中的街道，慢慢地走着。

  路边的梧桐树，街角的奶茶店，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可他看风景的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终于，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了视野里。

  楚阳拾级而上，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个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谁啊？”

  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被人打扰清梦的不耐烦。

  楚阳呼了口气，回答。

  “我啊。”

  “……”

  屋里沉默了两秒。

  随即，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伴随着一声怒气冲冲的咆哮。

  “老娘哪知道‘我啊’是谁啊！”

  “砰！”

  门被猛地从里面拽开。

  林照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丝质睡袍，正怒目圆睁地瞪着门口。

  当她的目光和楚阳对上的那一刻。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

  “楚阳？！”

  林照晚愣住了，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下一秒，她扬起手，对着楚阳的肩膀就狠狠“邦”地来了一下。

  “臭小子！回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喜，却没能逃过楚阳的眼睛。

  楚阳被她拍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笑了笑。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里，将行囊放在了玄关。

  林照晚跟在他身后，顺手从茶几上的一堆零食里，扒拉出一袋薯片和一个还剩半只的炸鸡腿，塞到他怀里。

  “喏，先垫垫肚子。”

  楚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环视了一圈客厅。

  他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家。

  这分明就是个垃圾场。

  吃剩的外卖盒子堆在墙角，薯片袋、可乐罐散落一地，沙发上扔着游戏手柄和几件皱巴巴的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薯片与炸鸡混合的堕落气息。

  楚阳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真是没救了。

  他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近乡情怯”和温馨感，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摆烂”气息冲得烟消云散。

  然而，也正是这副场景，让楚阳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再次疯狂滋生。

  他想起了废弃厂区那个夜晚。

  想起了张家一夜倾覆的雷霆手段。

  想起了黄赵阳口中那个神秘而恐怖的黑暗教团。

  短短的在魔院的半年时光，他经历这么多之前从没设想过的事情。

  而他经历的这一切——林照晚只怕是都一一经历过吧？

  绝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她出现在江南市，出现在自己身边，在执行魔院的某个秘密任务。

  可眼下……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公寓里摆烂，睡到日上三竿，沉迷垃圾食品和游戏。

  这副悠哉悠哉，无所事事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楚阳的脑子有些混乱。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拆着新一包薯片，一边用脚趾去够电视遥控器的女人。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

  楚阳开了个头，又觉得不知该如何问起。

  林照晚头也不抬，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

  “嗯？”

  “魔院……到底派你来干什么的？”

  楚阳盯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让客厅里“咔嚓”的咀嚼声，都停顿了半秒。

  林照晚慢悠悠地转过身，靠在了沙发边上，两条笔直的大长腿随意地搭了上来，穿着白色棉袜的脚丫，就在楚阳的眼前晃悠。

  她拿起桌上的蛋糕，用叉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派不派的。”

  “我就是个被发配边疆的咸鱼，任务就是看着你别长歪了。”

  “上次不就告诉过你，不成高阶法师别问！”

  她又拿起那半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我操那心干嘛。”

  “你小子在学校惹了那么大麻烦，你看我管过你吗？”

  楚阳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噎。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从始至终，她似乎真的什么都没管过。

  可越是这样，楚阳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林照晚忽然把手里的鸡骨头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眼睛一亮。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吧！”

  “正好你今天回来了，姐带你吃点好的去！”

  “总吃这些垃圾食品，我都快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