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虚空遗民

  星辰殿这边有云清瑶坐镇，五大仙帝暗中关照，加上之前打出的赫赫威名，基本稳如泰山。林玄安排好家里的事，带着精挑细选的小队，踏上了前往遗弃之地的路程。

  这次没带大军，就一艘经过楚星河特别改装、加强了隐匿和防御的虚空仙舟——‘破浪号’。成员都是老搭档：能打的冷月婵、叶尘、墨煞、空明，能搞技术的楚星河，能远程分析的苏源，还有谁也管不了的宝贝闺女林璎珞。

  碧霄亲自出手，利用虚空殿的力量，将他们直接传送到了那个被发现的黑市传送阵附近。

  这传送阵藏在一个荒芜星球的裂缝里，破烂得不行，感觉随时会散架。楚星河上前鼓捣了半天，又填进去一大堆仙晶，才勉强把这老古董激活。

  “师尊，这阵法年久失修，目的地坐标也有点飘，可能会有点颠簸，而且落点不确定。”楚星河提醒道。

  “没事，能过去就行。”林玄摆摆手，率先踏入了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传送阵。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甩出来的剧烈空间颠簸后，众人眼前一亮，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呕……”墨煞第一个没忍住，差点吐出来，“这什么破传送阵，比打架还晕……”

  其他人脸色也不太好，赶紧运功平复气息。

  林玄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放出神识，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就是遗弃之地？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死寂的、破碎的虚空。

  没有完整的星辰，只有无数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大陆碎片、星球残骸、以及各种说不出名堂的巨型废弃物，如同垃圾场般漂浮在虚空中。很多碎片上还能看到惨烈的战斗痕迹，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山脉、干涸的诡异血液印记……仿佛在诉说着上古时期那场大战的残酷。

  空间极不稳定，肉眼可见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伤疤般四处蔓延，时不时还有混乱的能量风暴席卷而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光线极其黯淡，只有一些散发著微弱磷光的苔藓或者矿物，提供着可怜的光亮。

  这里的仙气稀薄得可怜，而且极其狂暴混乱，根本难以吸收，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压抑的绝望和死寂气息。

  “好家伙，这鬼地方真是鸟不拉屎……”墨煞咂咂嘴，感觉浑身不得劲。

  “能量环境异常恶劣，神识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里，空间坐标混乱，无法准确定位。”苏源的声音通过仙舟内部的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杂音，“初步扫描显示，这片区域空间结构脆弱，存在大量未知能量反应，建议谨慎行动。”

  “爹爹，这里不好玩，黑乎乎的。”林璎珞撅着小嘴，对这里的环境表示不满。

  林玄点点头，神色凝重。这地方确实邪门，难怪叫遗弃之地。在这种环境下，别说修炼了，能长时间活下去都不容易。那些逃进来的修罗残部，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星河，尽量屏蔽仙舟能量波动，低空慢速前进。月婵、叶尘，注意警戒四周。墨煞、空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苏源，持续扫描，寻找任何修罗族或异常能量踪迹。”

  “明白！”众人领命。

  破浪号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在这片破碎的废墟中缓缓穿行。

  一路上，看到的尽是荒凉和破败。偶尔能遇到一些极其弱小的、适应了这里恶劣环境的虚空生物，也都长得奇形怪状，充满攻击性，但感应到破浪号不好惹，大多远远避开。

  飞行了约莫大半天，一无所获。就在众人怀疑是不是找错了方向时——

  “师尊！左前方三千里外，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战斗痕迹！”苏源突然预警。

  “靠过去！小心点！”林玄精神一振。

  破浪号小心翼翼地向目标区域靠近。很快，众人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前方一块巨大无比、如同断裂山脉般的陆地碎片上，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交战的双方都很奇特。

  一方是几十个穿着破烂骨甲、浑身伤痕累累、但眼神凶狠疯狂的修罗族！他们显然状态极差，修为大多跌落严重，但依旧凭借着悍勇的本能和残留的血煞之力在拼死战斗。

  而他们的对手，却不是想象中的仙界修士或者别的什么种族，而是一群……穿着用各种废弃金属、兽皮、甚至不知名骨骼胡乱拼凑起来的简陋铠甲、手持粗糙武器、驾驶着破旧飞行器的……人形生物！

  这些生物皮肤苍白，似乎长期缺乏光照，眼睛却异常锐利，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他们个体实力并不算太强，大多相当于元婴、化神期，少数领头的有真仙水准。但他们配合极其默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各种简陋却实用的陷阱、符文，竟然将那几十个修罗残兵逼得节节败退！

  “虚空遗民？”林玄眉头一挑，想起了某些古籍中的记载。据说在一些极端恶劣的未被探索之地，可能残留着上古大战后未能撤离、艰难繁衍下来的零星人族或其他种族后裔。看来就是眼前这些了。

  这些遗民战斗力不弱，而且显然对修罗族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攻击起来不要命。

  很快，在那位真仙级遗民首领的带领下，剩余的修罗残兵被逐一歼灭，只有一个像是头目的修罗魔将被生擒，被打断四肢封印了起来。

  战斗结束，那些遗民警惕地打扫着战场，收集着修罗族的武器和身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林玄示意仙舟缓缓显露出身形，但保持着安全距离。

  突然出现的陌生仙舟，顿时让那些遗民如临大敌，立刻结阵防御，武器对准了这边，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那位真仙首领飞上前来，用一種古老晦涩的语言厉声喝问着什么。

  林玄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他让楚星河尝试用几种已知的上古语言进行沟通。

  尝试了几次后，对方似乎听懂了其中一种，虽然发音有些古怪，但勉强能交流。

  “你们……是谁？来自……墙外的世界？”那真仙首领眼神依旧警惕，但敌意稍减。他们称仙界为“墙外的世界”。

  “我们来自仙界，追踪这些修罗余孽至此。”林玄的声音通过仙舟传出，尽量温和，“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听到“仙界”二字，那些遗民一阵骚动，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向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仙界……”首领喃喃自语，随即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墙外之人，早已遗忘这片被遗弃的土地和我们这些被遗忘的子民！如今又来做什么？”

  林玄能感觉到他们似乎对仙界有很深的芥蒂，耐心解释道：“修罗族是仙界的死敌，我们此行只为彻底清剿他们，以免遗祸无穷。不知各位可否告知，是否还有其他修罗族逃到了这里？他们的主力在何处？”

  首领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他看了看林玄那明显不好惹的仙舟，又看了看地上修罗族的尸体，最终开口道：“修罗恶鬼……最近确实有不少逃窜至此，像疯狗一样抢夺资源，袭击我们的聚落。他们的大股力量，聚集在‘骸骨星渊’方向。”

  他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是这片遗弃之地的禁区之一，空间极其混乱，充斥着可怕的死亡风暴和远古战魂，我们也不敢轻易靠近。那些修罗似乎在那里寻找着什么。”

  骸骨星渊？寻找东西？

  林玄心中一动，难道冥骸帝尊真的躲在那里？他们在找什么？恢复力量？还是……别的？

  “多谢告知。”林玄道谢，并让楚星河从仙舟上取出一批疗伤丹药和净化血煞的符箓，用仙力托着送到对方面前，“一点心意，算是感谢，或许对你们有用。”

  那首领看到那些丹药和符箓，眼睛猛地一亮！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墙外之人……或许并不全是无信之徒。”他语气复杂地说，“若你们真要前往骸骨星渊，务必小心。那里不仅环境恶劣，还有……‘看守者’。”

  “看守者？”林玄追问。

  “不知道是什么……或许是远古留下的造物，或许是变异的存在……非常可怕……我们曾有勇士远远看到过，瞬间就疯了……”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总之，那里是死亡之地，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族人和战利品，迅速消失在废墟之中。

  “骸骨星渊……看守者……”林玄沉吟片刻，“苏源，有这片星域更详细的地图吗？分析一下那个方向。”

  “正在尝试构建星图……能量干扰太强，需要时间……但从能量读数来看，那个方向确实存在一个巨大的能量紊乱区，符合‘禁区’特征。”苏源回复。

  “好，那就去骸骨星渊看看！”林玄做出决定。既然有了线索，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破浪号再次启程，朝着遗民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遗弃之地深处驶去。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空间裂缝越来越多，能量风暴越来越频繁，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没有实体的远古战魂，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发出无声的咆哮，一旦发现生灵就会疯狂攻击。

  好在破浪号防御够强，众人实力也够硬，有惊无险地一路穿行。

  又过了几天，前方出现了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星辰残骸和破碎大陆堆积而成的、无边无际的“深渊”。这些残骸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相互碰撞、挤压、缓慢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状结构。漩涡中心，是一片深邃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死亡风暴如同瀑布般从漩涡边缘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远古战魂如同被吸引般，环绕着漩涡飞舞，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里弥漫的死亡和寂灭气息，甚至比血海域还要浓郁数倍！

  “这里就是骸骨星渊了……”楚星河看着仪器上爆表的能量读数，脸色发白。

  “扫描到强烈的修罗血煞能量反应！就在星渊外围第三旋臂的一块巨大陆块上！能量强度……很高！有仙君级，甚至更强的存在！”苏源急促的声音传来！

  找到了！

  林玄眼神一凝：“靠过去！准备战斗！”

  破浪号如同潜入深海的猎豹，借助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块巨大的陆块。

  远远地，能看到陆块上搭建起了临时的营地，布置着修罗族的阵法，有不少修罗士兵在巡逻。营地中心，一股强大的血煞气息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虽然有些虚浮，但那绝对是仙尊级别的波动！

  冥骸帝尊！他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在疗伤？

  但奇怪的是，营地里的修罗族看起来并不轻松，反而如临大敌，阵法全开，警惕地防备着星渊内部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比身后的追兵更可怕。

  “他们在防备什么？”冷月婵蹙眉。

  就在这时——

  嗷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充满了暴虐和毁灭气息的恐怖咆哮，猛地从骸骨星渊的最深处传来！

  这咆哮声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震得整个星渊都在颤抖，空间乱流都为之一滞！

  营地里的修罗族顿时一阵骚乱，所有士兵都紧张地握紧了武器，看向星渊深处的方向，脸上充满了恐惧。

  就连那股属于冥骸帝尊的强大气息，也波动了一下，似乎被这咆哮所惊动。

  林玄等人也是脸色微变。这咆哮……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绝对超越了仙君！难道就是遗民说的“看守者”？

  “师尊，看那边！”叶尘突然指向星渊深处。

  只见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两点巨大无比、如同血色星辰般的亮光，猛地亮起！

  那……似乎是一双眼睛！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缓缓地从深渊中……升了起来！

  一股碾压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骸骨星渊！

  林玄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