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防了！

  铸剑池禁地，已成炼狱。
  地心煞火被萧尘的拳力引动，冲天而起，将坚硬的岩壁烧熔，化作赤金色的岩浆，汩汩翻滚。每一道热浪，都足以让寻常的命泉境修士化为飞灰。
  萧尘立于岩浆湖泊的中心，古铜色的肌肤上，金色的气血如大龙盘绕，散发着灼热与蛮荒的气息。
  他的攻势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
  荒古圣体，号称战力无尽，气血不竭，此刻却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那道横亘在遗迹入口的上古封印，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坚韧。它不是死物，而是一张由炎帝道则交织而成的大网，每一次攻击，都会引动其内部法则的反噬。
  “吼！”
  萧尘一拳捣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褶皱。金色的气血离体，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演化出具体的形态——一头背生双翼的黄金巨猿，仰天咆哮，用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态撞向封印光幕。
  这是他圣体本源的显化，是力之道的极致运用。
  “嗡——”
  封印光幕上，无数火焰符文亮起，凝成一柄横贯天地的赤色神剑，剑锋流转着斩灭万物的法则气息，对着黄金巨猿当头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黄金巨猿在接触到赤色神剑的一瞬，便被其中蕴含的帝道法则层层瓦解，从气血神形还原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于空中。
  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冥冥中的联系，轰然撞在萧尘的胸膛。
  “咔嚓！”
  饶是以荒古圣体的强悍，胸骨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
  但他不惊反喜，眼中战意焚天！
  “就是这样！再强一点！”
  “只有这样的对手，才配做我萧尘的磨刀石！”
  他感知到，封印在经历了数个时辰的消耗后，其上的法则光芒已然黯淡，运转之间出现了晦涩的停滞感。
  它，快要到极限了！
  “今日，我便以圣体之力，破你炎帝道则！”
  萧尘深吸一口气，整个禁地的地火与灵气都向他倒灌而来。他的身躯似一个无底黑洞，将所有能量尽数吞噬。
  他双臂的肌肉坟起，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光，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这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是他身为中州天骄的骄傲，是他对“我命由我”的呐喊！
  “给我……破！”
  右拳之上，所有气血、所有力量、所有意志，都凝聚成一个点。一个纯粹到极致，毁灭到极致的点！
  这一拳尚未完全挥出，整个皇城上空的天地元气都为之紊乱，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无数道窥探于此的神念，皆在这一拳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此子……已有了少年大帝之姿！”有老怪物在暗中惊叹。
  “大周皇朝，怕是要出真龙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石破天惊的一拳即将彻底落下，将那摇摇欲坠的封印彻底轰碎的刹那——
  ……
  冷宫，废弃藏书阁。
  盘膝于蒲团之上的凤渊，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地火冲天的景象，也倒映着萧尘那状若疯魔的身影。
  “太吵了。”
  他有些不满。
  “一个锁而已，需要这么大动静？”
  他伸出一根手指。那是一根非常好看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圆润，不带半分烟火气。
  对着萧尘所在的方位，就这么随意地，凌空一点。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法则显化。
  没有天地异象。
  一缕比蛛丝更纤细，比尘埃更微小的混沌气，自他指尖迸发。
  它不是射出去的。
  而是“抵达”。
  诞生的那刻，便已经出现在了它该出现的地方。
  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无视了皇宫层层叠叠的守护大阵，也无视了铸剑池禁地那狂暴的地心煞火。
  它精准地出现在了炎帝封印的核心阵眼之上，那是由亿万道则交织而成，却又最为脆弱的一个能量节点。
  它像一把钥匙，一把为这把锁量身定做的钥匙。
  轻轻一碰。
  “啵。”
  一声轻响，比水泡破裂的声音还要微弱，淹没在地火岩浆的翻滚声中，无人听闻。
  ……
  铸剑池。
  萧尘蓄满全身力量的拳头，正要宣泄而出。
  突然，他眼前的目标，那个让他鏖战数个时辰，逼得他底牌尽出，甚至不惜耗损本源的炎帝封印……
  消失了。
  对，就是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破碎，不是瓦解。
  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就那么凭空、突兀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萧尘那足以崩山断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片空处。
  恐怖的力量在体内失去了宣泄口失控，沿着他的经脉疯狂倒灌。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金色的逆血喷出，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一瞬。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我的拳……还没打出去啊？
  足足三息之后，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是了！
  一定是自己最后这一拳的威势！
  拳意已经超越了拳速，在我拳头抵达之前，无上的意志就已经提前将封印彻底震碎、湮灭！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一拳，已经触摸到了“法”与“理”的更高境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萧尘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声震得整个禁地都在颤抖。
  “炎帝道则？上古封印？在我萧尘面前，皆为土鸡瓦狗！”
  “天命若敢阻我，我便逆天！”
  他胸中的豪情与骄傲，在这一刻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缓缓收拳，整理了一下在战斗中略显凌乱的衣衫，眼神恢复了属于天骄的孤高与漠然，一步踏出，走进了那深邃不见底的遗迹入口。
  ……
  与此同时。
  凤渊站起身，动作平缓，不见半分急躁。
  他踱步走出藏书阁，如一个饭后散步的贵公子。
  外面，皇宫禁军因为铸剑池的动静而阵形大乱，校尉的呵斥声，士兵的惊慌声混作一团，无人注意到这个从冷宫角落里走出的“废人”。
  凤渊绕开那些慌乱奔走的身影，信步来到了铸剑池的入口。
  他看着萧尘那充满王霸之气的背影，消失在遗迹的黑暗中。
  “进去吧，我的寻宝鼠。”
  他站在入口处，这里还残留着萧尘那霸道的金色气血，以及封印消散后逸出的一缕古老气息。
  【叮！检测到顶级签到地点：炎帝遗迹！】
  【此地为人族上古先贤坐化之地，蕴含炎帝道火本源与人道气运。】
  【是否在此地签到？】
  “签到。”凤渊心念一动。
  【叮！首次在顶级地点签到，触发千倍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不朽物质——鸿蒙紫气（一道）！】
  【鸿蒙紫气：大道之基，成圣之本。可融入肉身、神魂、法器，使其具备不朽特性，万劫不磨。】
  凤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阵波动。
  鸿蒙紫气。
  分量太重了。
  他没有声张，将这道足以让圣人疯狂的大道之基收纳于系统空间。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遗迹入口，萧尘的气息正在快速向深处移动。
  “你在里面寻你的机缘。”
  “我在外面等你的收获。”
  凤渊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
  他回头，再次看向遗迹入口。
  “寻宝鼠进去寻宝，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归，倒显得我这个主人家小气了。”
  他再次伸出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对着遗迹深处，又是随意一点。
  一道更细微的混沌气，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
  这道气流，不为攻击，不为破解。
  它只有一个目的。
  将遗迹深处，一座藏有炎帝毕生收藏，禁制也最为强大的偏殿，其守护阵法的强度，悄无声息地，加固了百倍。
  同时，又将那座偏殿内最珍贵的一件宝物的气息，泄露了一缕，精准地牵引到萧尘的面前，为他指明了方向。
  “送你一场泼天大造化。”
  “不必谢我。”
  做完这一切，凤渊才真正心满意足，双手负后，踱步返回冷宫。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