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总开香槟，吕睿递刀子！你管这叫宣发战？

  华谊高调宣布《画皮》定档国庆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奇迹引力本就紧绷的神经。
  “疯了！王忠军这是要赶尽杀绝！”徐山争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烟灰缸嗡嗡作响。
  他双眼布满血丝，指着日历上的国庆档期。
  “两个月！他们比我们快了整整两个月！等他们上映，黄花菜都凉了！”
  “题材撞车，最怕的就是先入为主。观众一旦接受了他们的故事，我们的版本再好，也会被贴上‘跟风’、‘山寨’的标签！”
  “老徐说得对，我们必须赶工！”刘国栋也急了，“不惜一切代价，就算不能同期，也得把时间差缩到最短！”
  整个会议室里，焦虑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只有吕睿，安静地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终于，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已经方寸大乱的合伙人。
  “不。”
  一个字，清晰而沉稳。
  “我们不赶工。”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不但不赶，还要把质量做到极致。我们就在华谊版上映一个月后，再上。”
  这个决定，让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吕睿，你没发烧吧？”徐山争上前一步，几乎要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一个月后？那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人头吗？”
  “不。”吕睿在白板上写下五个大字——真假美猴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华谊花大钱，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们是唯一的、正宗的孙悟空。”
  “那我们就做那只突然冒出来的六耳猕猴。”
  “我们不去攻击，不去辩解。我们要做的，是把这次撞车，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真假画皮’大讨论。”
  他看着宣发团队的负责人。
  “我们的核心策略只有一句话：挑起所有人的好奇心，让他们自己去分辨，到底哪一张‘皮’更好看，哪一颗‘心’更动人。”
  这个思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把劣势，变成话题？把对手的先发，变成自己的营销舞台？
  2002年的互联网，天涯、猫扑的服务器还很脆弱，但已是年轻人思想交锋最激烈的战场。
  几天后，一个名为《世纪难题！两版即将对决，你站哪一边？》的帖子，悄然出现在各大论坛的影视版块。
  帖子里没有太多主观引导，只是客观地罗列了两版电影的信息。
  【正方：华谊版《画皮》】
  阵营：巨星云集，商业巨制。
  剧情简介：将军王生率军救回一女子小唯，实为狐妖，欲夺王生之心，其妻佩蓉以真爱感化一切。
  【反方：奇迹引力版《画皮》】
  阵营：新锐鬼才，挑战人性。
  剧情简介：妖欲成人，求索人心而不得。人欲坚守，却在欲望与道义间挣扎。这是一场关于皮相与真心的考验。
  帖子下方，两版电影的概念图被并列放出。
  华谊的，色彩鲜艳，主打明星们光鲜亮丽的脸。
  奇迹引力的，色调阴郁，一张小唯月下画皮的概念图，充满了诡异而凄美的艺术感。
  一场网络大辩论，就此引爆。
  “那还用说？肯定支持华谊啊！陈昆、赵燕子、周公子！这阵容，闭着眼睛买票！”
  “楼上的懂不懂？演员再牛，剧本烂了也白搭！华谊那个简介，不就是个俗套的三角恋吗？”
  “奇迹引力那个简介看着有点意思，‘挑战人性’？有点东西，蹲一个。”
  “那个叫吕睿的导演，拍过《疯狂的石头》，我信他！”
  华谊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依旧走着最传统、也最有效的宣发路线。
  斥巨资买下各大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广告，报纸、杂志、城市里最大的户外广告牌，全被他们“正统《画皮》，国庆献映”的标语所占据。
  王总看着节节攀升的媒体指数，仿佛已经看到了吕睿惨败的模样。
  国庆节，如期而至。
  华谊版《画皮》正式上映，凭借铺天盖地的宣发和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恐怖排片率，首日票房高达三千万，一举创造了华语电影的开画新纪录。
  庆功宴上，王总意气风发，接受着所有人的吹捧。
  然而，风向的转变，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电影上映第二天，口碑迅速两极分化。
  普通观众觉得场面热闹，明星养眼，值回票价。
  但大量资深影迷和原著书迷，却在网络上发出了猛烈的批评。
  “什么玩意儿！把《聊斋》拍成了琼瑶剧！除了特效，一无是处！”
  “剧情空洞无物，人物扁平得像纸片人，白瞎了这么好的演员阵容。”
  “就是一个平庸的三角恋故事，强行套了个魔幻的壳。失望透顶！”
  就在这时。
  网络上，一支预告片，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了。
  【奇迹引力版《画皮》首支预告】
  预告片里，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曹郁镜头下，一帧帧如同水墨画般，极具东方美学风格的画面。
  肖恩团队制作的妖狐特效，不是简单的变身，而是在月光下，青色的妖气如丝绸般从皮肤下渗出，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画面在周公子、赵燕子、陈昆三人纠结痛苦的眼神间快速切换。
  最后，画面定格。
  周公子饰演的小唯，泪流满面，对着镜头，无声地张开了嘴。
  观众能清晰地读出那句唇语。
  “你爱我，是因为我的皮，还是我的心？”
  这支“高级感”拉满的预告片，像一枚深水炸弹，在网络上轰然引爆。
  与华谊版《画皮》商业化的“俗”，形成了惨烈而鲜明的对比。
  所有观众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卧槽！卧槽！这才是我想看的《画皮》！”
  “这光影，这构图，这气氛！这他妈才叫电影！”
  “最后周公子那一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给我哭！”
  无数看了华谊版心怀不满的观众，在看完这支预告片后，瞬间倒戈。
  他们成了吕睿版《画皮》的第一批“自来水”，疯狂地在网络上转发、安利。
  华谊的宣发团队，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们发现，尽管自家电影的票房还在依靠高排片稳步增长，但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彻底失控。
  他们花大价钱买的“《画皮》票房大爆”的正面热搜，很快就被“心疼周公子”“求吕睿版快上”、“真假画皮”的话题所淹没。
  吕睿的“后发制人”策略，成功地将对手的先发优势，转化为了给自己预热的营销燃料。
  一个月后，华谊版《画皮》的放映已近尾声。
  吕睿版《画皮》的海报，终于出现在了全国各大影院。
  它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前作”消耗过一轮，充满了偏见与好奇的市场。
  这场“真假画皮”之战的最终审判，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