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以身犯险

  操。
  这他妈就是被格式化的感觉？
  苏白的意识在一片由0和1组成的风暴中疯狂翻滚。
  没有刀割，没有火烧，但那种痛苦远超任何物理折磨。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从最微观的层面被拆解。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逻辑强行翻译成最基础的数据代码。
  他就像一个被强行拖进后台的程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源代码被一行行地打上删除标记。
  “妈的……疼死老子了……”
  苏白想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神魂被这股高维洪流冲刷得七零八落，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但就在这濒临消散的边缘，他体内的先天道魔体，那股融合了仙与魔的混沌之力，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本能地开始了反抗。
  它没有硬碰硬，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疯狂地缠绕、渗透、解析那些冲进他体内的“DELETE”数据流。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他的身体里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无比惨烈的战争。
  一边是冰冷、无情、代表着终极秩序的“清理”逻辑。
  另一边，是苏白那混乱、霸道、融合了仙魔两极的“混沌”法则。
  苏白的身体，成了它们的战场。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一半身体在被分解，另一半身体在疯狂地吞噬那些分解自己的力量。
  “给老子……吞！”
  苏白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将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先天道魔体上。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抵抗，把所有力量都用在了“解析”和“复制”上。
  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疯子，不管对方端上来的是什么，先一口吞下去再说！
  剧痛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那些庞杂混乱的“DELETE”指令流中，有一个核心的数据结构，像是一个被层层加密的压缩包。
  就是它！
  苏白立刻调动所有力量，死死咬住了那个数据包。
  就在这时，高空中那三个巨大的数据头颅，同时闪烁了一下。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就像是管理员发现有病毒正在尝试复制自己的核心权限代码。
  其中一个头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程序错乱的卡顿。
  “检测到……异常数据……回流……”
  “警告……核心……数据包……被锁定……”
  “终止……清理……程序……”
  三道遮天蔽日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化作无数光点，迅速从魔界上空消失了。
  它们退得干脆利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笼罩着整个王城的“降维”压力骤然消失。
  “噗——”
  苏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他体内的法则冲突因为清理者的撤离而瞬间失控，狂暴的力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苏白！”
  冥月和魅影少主同时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咳……咳咳……”苏白又咳出几口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妈的……赚了……”
  【叮！】
  【成功捕获‘二级清理单元’核心数据包！】
  【正在进行反向解析……解析进度10%……50%……100%！】
  【解析完毕！】
  【恭喜宿主，维度护盾已激活，当前版本：1.0（试验版）！】
  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美妙。
  苏白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没有时间休息。
  他抬头看向四周，虽然清理者走了，但它们造成的破坏还在继续。
  那些被“降维”到一半的区域，像一块块被啃掉的蛋糕，边缘地带的空间依旧在缓慢地崩塌、消失。
  “撑住我。”
  苏白对冥月和魅影少主说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来的天道之力，按照系统给出的全新方式运转起来。
  “维度护盾……展开！”
  嗡——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以苏白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这道波纹不像任何一种能量护罩。
  它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在崩塌的空间碎片，凝固了。
  那些正在“透明化”的建筑和山石，停止了分解。
  整个魔界王城以及周边千里灾区，都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光的晶体层之下。
  一切都被“冰封”在了这一刻。
  灾难，被强行中止了。
  然而，就在维度护盾完全展开的瞬间，苏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支撑着整个世界的东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来自世界本源的……一道裂痕。
  【警告！强行干预维度抹除，导致世界壁垒出现深度裂痕！】
  【当前世界壁垒完整度：73%！】
  苏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抬起手，看着这片被自己“冰封”的灾区。
  他救下了这里，却给整个世界留下了一道更深的伤疤。
  这根本不是胜利，只是用一个更大的代价，换来了一次苟延残喘的机会。
  巨大的脱力感和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苏白！”
  冥月和魅影少主惊呼着抱住他。
  魅影少主看着眼前这片被晶体覆盖、宛如末日后艺术品的城市，又看了看怀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苏白，这位新任的魔界之主，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震撼和无力。
  她一直以为，苏白成为天道，是无所不能的。
  直到此刻，她才隐约明白，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家伙，到底背负着怎样沉重的代价。
  冥月默默地探查着苏白的身体，当她感受到他体内那几乎枯竭的天道之力和乱成一团的经脉时，抓着他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