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大结局（二）

  但声暮雪知道他既然提了天道石，那就肯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于是他取下萧云峥的尾戒，戴在了自己手上。
  然后幻化出了一个和萧云峥等身的玉盒，装进了他的身体。
  尾戒把玉盒吸了进去。
  这本就是可以储物的戒指，而且容量是无限大的。
  所以储存人也没问题。
  这之后，他飞去了妖界。
  谢惊鸿就是明哲。
  他的住处，声暮雪是知道的。
  到地之后，还没进门，便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推门而入，见明哲倒在一片血泊中。
  他的神魂碎了，显然已经不可能还活着。
  但声暮雪不死心，还是靠近了他。
  这才发现，明哲没死。
  他体内残存着一丝萧云峥的灵力。
  但这灵力也只能保他一两个时辰不死而已，过了时间，还是会死。
  难道萧云峥早就算到自己会再次死去，所以才刻意保住明哲一口气？
  为的就是要自己来，问他要天道石。
  而有了天道石，世界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创造。
  所有人都会复活。
  彻底明白了萧云峥的意思之后，声暮雪心平气和的在明哲身前蹲下。
  明哲也在这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看到来人是声暮雪时，他并没有多少情绪。
  不过，心里还是开心的。
  临死，能再看一眼最爱的人……也值了。
  声暮雪看他不打算先说些什么，便主动开口：“我都知道了。”
  “你一直在害我。”
  明哲霎时心口一紧。
  他突然苦笑起来，两行血泪从眼眶中疯狂涌出。
  “对啊……呵呵呵呵……”
  他承认了。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声暮雪的声音冷若冰霜，眼底也皆是冷意，“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
  明哲大致回想了一下，“你是说我什么时候对你起了执念……吗？”
  声暮雪没答。
  也是默认。
  明哲了然。
  随即答道：“从你送我那个……银镯。”
  “不知道你还记得吗？我当时哭了，你问我为什么哭，我咬着牙，说是感动的。”
  “那个时候，我就在恨。”
  “恨你为什么不是我的，恨你心里为什么只有萧云峥。”
  “所以你就开始想方设法害我？”声暮雪提高了声量，神色里全是不怒自威的严肃。
  “我……我也不知道……”
  反而，明哲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得到你……”
  “于是，就把我的灵魂出卖给了邪灵，想借助它的力量，得到你。”
  明哲闭上了双眼，想要掩饰眼中的痛苦。
  “你当时要去魔界找萧云峥，我便把你的行踪告诉了那些仙家，让他们拦下了你，把你关了起来。”
  “这之后，他们为了泄私愤，对你用了刑……”
  “这些……我其实都知道……”
  “你知道！”声暮雪越听越气，气到整个肺都在冒烟。
  “我同那些仙家结仇，都是为了救你！到头来，你却让他们抓我，砍了我的尾巴和耳朵！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这也就算了……”
  声暮雪深深吐了口气，哪怕如此，还是无法平复心中那口恶气。
  “你还假扮萧云峥，用言语伤害我，让我以为他根本不爱我……还！碎了我的妖丹！！”
  面对声暮雪的愤怒，明哲也只是闭眼默默听着。
  随即。猛地睁开眼。
  血泪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身下的血泊里晕开一圈圈暗红。
  他看着声暮雪冰冷的脸，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却偏要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我有什么错！”
  “我不这么做，你会看我一眼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器，“你眼里永远只有萧云峥！”
  “是你逼我的！”
  他突然拔高声音，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疯狂，“是你让我知道，不把他毁掉，不把你困在身边，我永远只能做你身后的影子！”
  “那些刑罚算什么？碎了妖丹又算什么？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哪怕让你恨我，也好过你心里从来没有我！”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能让你多看我一眼，日夜都在模仿他的语气神态、他的说话方式、行为举止……我本不是温柔的性格，甚至还有点孤僻，冷漠。”
  “为了更像他，我连自己的性格都变了！”
  声暮雪忽然愣住。
  不是诧异刚才明哲说了什么。
  而是忽然想到，自己在失忆的时候，曾经好像有段时间还喜欢过谢惊鸿。
  因为他温柔，他时刻宠着自己。
  他眼里全是……萧云峥特有的暖意。
  原来，是他刻意模仿的。
  而不知情的自己，因为对萧云峥潜意识的爱，才莫名其妙对他动了心。
  “他们任何人，都没有我陪你的时间更长，我陪了你一万年！整整一万年，只有我在你身边……”
  “可你还是……”
  明哲的身体剧烈颤抖，残存的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呕血，“不爱我……”
  声暮雪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像被寒冰冻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血泊中的人，声音里再无一丝波澜：“所以你就用最恶毒的方式，偷来不属于你的时光，毁掉我珍视的一切？”
  “明哲，你从来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得不到的执念。”
  明哲死死盯着声暮雪的脸，血泪模糊了视线，却还是不肯移开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到最后，他依旧什么都没得到，一无所有。
  唯有最爱的人，对自己的恨。
  片刻之后，声暮雪冷静了下来。
  又问：“你为何要假借谢惊鸿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