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声暮雪忽然察觉到云峥的胸口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慌张的将手伸进衣襟，只摸了两下，便摸到了一个锦囊。
  不是很鼓，但绝对有东西。
  声暮雪迫不及待的打开，他觉得说不定有能恢复灵力的丹药。
  结果打开一看，愣住了！
  锦囊里根本没什么的丹药。
  只有——两缕缠绕打结的头发。
  静静躺着。
  一缕是黑色的。
  一缕，是金色的。
  声暮雪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剧烈颤抖着，连碰都不敢碰那两缕头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句在人间话本里看过无数次的句子，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还记得当初大婚和云峥行结发礼时，自己剪下自己头发的时候有多敷衍，多嫌弃。
  可是云峥却将这两缕打结的头发视若珍宝，一直小心翼翼的珍藏。
  藏在胸口最温暖的地方，日夜焐着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爱。
  声暮雪终于崩溃了。
  “云峥……你这个傻子！”
  他将锦囊死死按在自己胸口，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喜欢自己死是吧！”
  “我偏不让你如愿——”
  声暮雪忽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缓缓放下云峥的身体，动作轻柔得仿佛对方只是睡着了。
  然后用身体里仅剩的微弱灵力，唤出了云峥的天曜剑。
  此剑，是能掌天的剑。
  不需要任何灵力，便可引雷电。
  声暮雪握紧剑柄，剑身冰凉刺骨，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对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举起长剑。
  乌云翻滚的天幕上，隐有雷光闪烁，天地间的灵气因天象异变而躁动不安。
  连风都带着呜咽的声响。
  “云峥，这一幕，眼熟吗……”
  声暮雪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上次，我引天曜自尽，是为了逃离你。”
  “这次……”
  “是为了——”
  “陪你。”
  刹那，天曜剑直指苍穹，像是在苍茫对天地发出无声的挑衅。
  “轰隆——！”
  一道紫金色的天雷应声而下，精准地劈在长剑之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雷鸣中。
  可声暮雪却笑了。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雷光中逐渐变得透明，看着脚下云峥安静躺着的身影，嘴角扬起一个解脱的弧度。
  “云峥……”
  “我来……带你回家了……”
  “这次，我会好好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独度过五百年。”
  第二道天雷落下时，声暮雪的身体骤然倒下。
  不偏不倚的倒在了云峥身旁。
  只有那只紧握锦囊的手，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朝着云峥的方向，拼尽全力的伸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云峥冰冷脸颊的那一刻。
  他安然闭上了双眼。
  漫天大雨依旧。
  废墟之上，只余两具逐渐冰冷的躯体静静相依。
  以及锦囊里那两缕再也无人守护的结发，在雨水中静静浸泡。
  如同一扬无人见证的诀别。
  *
  暴雨持续下了一天一夜。
  终于停歇之时，乌云散去，天边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阳光一出现，照射在满是琉璃碎片的废墟之上时，使得整片废墟像是镀了层钻石般，光彩夺目。
  唯有地上的一大片血迹，以及两具紧紧贴在一起的尸体，显得格格不入。
  一人悄悄走近，停在了尸体面前。
  那人蹲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声暮雪头上的狐狸耳朵，又碰了碰他冰冷和满是血迹的脸颊。
  同时，露出了他右手上戴的银镯。
  “虽然耗费了些时间，不过……”
  谢惊鸿弯起眉眼，温声笑了笑，“不过，全在我的推算范围之内。”
  然后，他收回右手，掌心朝上，幻化出了一团白色的灵光。
  灵光乍现了一瞬，迅速熄灭。
  光芒散去后，漂浮在他掌心之上的，赫然是一个透明团子。
  他将这枚团子贴近声暮雪胸口心脏的位置。
  不消一瞬，透明团子的“小身体”上有了睁眼的表情。
  系统一睁眼，就看到声暮雪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立刻就慌了：“大哥！你醒醒啊大哥！！”
  “他已经死了。”谢惊鸿提醒它。
  “怎么会……”系统脸上的宽面条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呜呜呜……大哥！”
  哭了一阵之后，系统才反应过来，警惕的飘的离谢惊鸿远了一些才问：“你怎么看得见我？”
  “我为什么看不见你？”谢惊鸿笑着反问。
  “我……”系统傻傻的，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因为我是系统！”
  “是独属于大哥的系统！”
  “哦这样。”
  谢惊鸿答的相当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般。
  甚至还配合答：“既然是独属于他的系统，你应该有复活他的办法吧？”
  “他上次能死而复生，就是你的功劳。”
  系统诧异。
  这个人类……
  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复活声暮雪的能力？
  而且他不是个站不起来的废人吗？
  怎么突然能站起来了？
  谢惊鸿接着道：“不过，你没有随意让他重生于任何躯体和任何时间的权限，因为你受限于——天道的制约。”
  “你连这个都知道，你……”系统慌了，话都说不完整。
  但谢惊鸿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目光落回声暮雪的身上，看了许久。
  而后缓缓道：“复活他。”
  “然后，你的使命……便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