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开局即地狱

  重生睁开眼的第一瞬，声暮雪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又被系统坑了。
  因为他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树洞里，最先感受到的是鼻尖萦绕的松针清香。
  他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小臂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绒毛，五指成爪，指甲泛着半透明的琥珀色。
  头上有耳朵，屁股后面还长出一根比他身子都长的大尾巴。
  喉间溢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幼兽般的呜咽。
  以至于他质问系统的声音，也变成了幼兽的哀鸣：“嗷呜嗷呜嗷嗷嗷嗷嗷？”（这次你怎么解释？）
  此刻的系统还是那个小光球，飘在声暮雪头顶。
  好在系统自带翻译功能，听懂了声暮雪的嚎叫。
  “大哥，您运气差了点，重生成了一只狐狸。”
  声暮雪第一次没绷住情绪。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踏马脸都捏了你跟我说我不是人？！）
  “嗷呜呜呜嗷呜？”（那我捏脸有什么用？）
  声暮雪都觉得之前打系统打轻了。
  系统大概是感觉一只狐狸对它构不成什么威胁，这会儿也不怕了，理直气壮道：“只要您能修成人形，便能长成您捏的那张脸。”
  修成人形？
  声暮雪动了动短粗的四肢，别说修炼，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而且，为毛线，他是只黑狐狸啊！
  “嗷嗷呜呜呜嗷嗷嗷？”（这毛色是怎么回事？）
  “因为，您捏脸捏的是黑发啊，所以就是黑狐狸。”系统殷勤的给了解释。
  声暮雪：……
  本来他选黑发是因为黑发最普通，没什么特点。
  但黑色的狐狸，是生怕自己不够显眼。
  因为几乎所有的狐狸都是红色、褐色和白色。
  “小雪饿了吗？”
  温润的声音混着炭火噼啪声传来，声暮雪转头，看见身旁一只长着红色狐狸耳朵的少年正在烤肉。
  少年的容貌虽然普通，但格外亲切。
  那少年将手中肉串递至他的嘴前，“看你叫的那么惨，一定饿的不轻，快吃吧。”
  以前身为魔尊，没有进食需求的声暮雪就很爱吃。
  这会儿他只是一只单纯的狐狸，对肉的诱惑更是无法自拔。
  于是便“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少年见他吃的欢，把自己刚烤好的所有肉全递给了他。
  声暮雪很快发现，他似乎看不见系统。
  系统猜出了声暮雪的想法，解释道：“除了大哥您，这个世界的人都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原来不是寄宿在您体内嘛，但您已经死了，我就只能独立了。”
  声暮雪不想搭理系统。
  因为现在他和系统对话，必须发声，不能再通过识海交流。
  而别人又看不见系统，会以为他在乱叫。
  他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能和系统对话。
  只是现在这个身体，连说句人话都不会。
  开局即地狱。
  幸好这个正在喂他吃食的少年看起来对他还不错。
  有狐狸耳朵，应该是亲人，或者族人。
  等声暮雪吃饱喝足后，那少年便出了树洞。
  趁此机会，声暮雪开始冲系统咆哮：“嗷嗷嗷嗷嗷嗷呜！！”（赶紧的让我会说人话！！）
  系统手忙脚乱的从透明的团子状身体里掏出一颗丹药，丢进了声暮雪嘴里。
  吞下丹药，声暮雪终于能开口说人话了。
  第一句话，声暮雪就问候了系统全家。
  第二句话，声暮雪问系统：“刚才那个少年，是谁？”
  系统回答道：“应该是您的亲哥哥，狐大红。”
  “现在您刚出生十天不到，还是只幼狐，父母外出捕猎了，哥哥在家带你。”
  “可他就是红毛狐狸。”声暮雪还是对自己的毛色不满意。
  “还有，他刚才叫我小雪，别告诉我现在叫狐小雪。”
  “大哥真聪明！”系统称赞道：“这名字不好吗？”
  声暮雪：……
  就离谱，一只黑毛狐狸名字叫“雪”，不如叫“狐黑炭”合适。
  “回答我上个问题。”
  结果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树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滚！你们一家人滚出青丘山——”
  “我们赤狐族历代都没有黑狐狸，而他从出生就全身漆黑，一定是不祥之兆，会给我们全族带来灾厄！”
  “滚出去！怪物！灾星！！”
  声暮雪听这声音，八成是冲自己来的。
  很快，他听到了狐大红反驳的声音：“我弟弟只是毛色黑了点而已，你们凭什么说他是灾星！”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刺进声暮雪耳膜。
  他估摸着应该是亲哥为了维护自己，被人打了。
  本来他并不在乎别人骂自己什么，但是打他的家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统子。”声暮雪郑重其事的看着系统：“能恢复我上一世的灵力吗？”
  “这……”系统有些为难：“能是能，但只能十秒钟，而且，您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什么代价？”
  “您会陷入深度沉睡，沉睡时间未知。”系统说道。
  睡个觉而已，声暮雪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代价。
  “行。”
  他答应了。
  洞外，一群狐狸少年，正围着狐大红拳打脚踢。
  狐大红打不过他们，只得抱着头蹲下，以防守为主，尽量让自己不受伤。
  忽然，一道紫色灵光从洞里飞窜出来，瞬间就把那几只狐狸少年给掀飞了出去。
  狐大红根本没注意到那些少年全都飞了，抱着头还蹲在原地。
  半晌后才错愕抬头：“诶？”
  狐呢？
  周围一片平静，空余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狐大红在洞外捡了些树枝，重新回了洞中。
  回去一看，他的弟弟小雪又睡了过去。
  小小的一只，蜷成一团，甚是可爱。
  他轻轻的揉了揉弟弟的头，脸上无限宠溺，“睡吧睡吧，别担心，哥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
  冰晶密室。
  躺在冰棺中，刚吻了声暮雪额角的云峥，赫然双瞳一紧，惊愕的神色溢满瞳孔。
  他脸上已经太久没有过表情了。
  这次，却足足维持了大约半炷香时间的震惊。
  就在刚刚一瞬，他似乎感受到了声暮雪的灵力。
  从东泽州的妖界传来。
  虽然很微弱，且稍纵即逝，他却非常确定，一定是声暮雪！
  他还活着？
  难怪这么多年，自己寻不到他一丝魂魄。
  原来……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