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作者:熹跃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并非伸向沈昭,而是指向暗格中那冰冷的银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三百万两,是诱饵,也是刀。臣已撒下网…”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森然的、久违的杀伐之气,如同当年那个在尸山血海中为沈家军残部杀出血路的隐忍皇子,“就等陛下,挥刀斩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昭脸上,那份疯狂与决绝沉淀下去,化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陛下此去,只管放手清剿江南。这京都…”他顿了顿,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殿外,“有臣,有这口棺材,有这三百万两‘灾银’坐镇,臣倒要看看,还有多少不怕死的,敢把爪子伸进来!”
  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温砚白这番话,无异于承认他早已洞悉劫案背后的阴谋,甚至可能…比她知道得更早!这口棺材,这三百万两,绝非简单的藏匿。这分明是一个以自身为饵、以棺材为陷阱的惊天杀局!他不仅要稳住后方,还要借着这滔天巨浪,将那些潜藏在水下的毒蛇,一网打尽!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灼热,猛地窜上沈昭的脊背。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与她纠缠半生、爱恨交织、在死亡边缘都执着于同棺而眠的男人。十年帝后,她以为自己早已洞悉他的城府,此刻才惊觉,那深渊般的城府之下,埋藏着更深的惊雷。
  他布下的,何止是一张网?这是一盘以江山为棋、以生死为注的棋局!而他和她,既是执棋者,也是彼此棋盘上最重、最无法割舍的那颗棋子。
  金丝楠木的冷香与银锭的金属腥气在鼻端交织。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对峙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冰冷的地砖上,也投射在一旁那具打开的、盛满秘密与杀机的巨大棺椁之上。空气凝滞,唯有那炫目的银光,无声地流淌。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又被那炫目的银光寸寸割裂。温砚白眼中那团焚心的烈火,并未因沈昭的沉默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孤绝。他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穿透了帝王的威仪,直抵她灵魂深处那个同样染血的、名为沈昭的角落。然后,他猛地俯身,双手用力,推动那滑开的暗格底座!
  “咔哒、咔哒……”一连串精密的机括咬合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沉重顺滑的金丝楠木底座缓缓复位,严丝合缝,将那片刺目的银白彻底封存。炫目的光芒瞬间消失,殿内只剩下烛火跳跃的昏黄,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觉。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冰冷的金属腥气,无声地证明着那口棺材里究竟埋葬着何等惊天的秘密与杀机。
  温砚白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份疯狂已沉淀下去,化作一种磐石般的沉静。他理了理微乱的月白袍袖,动作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优雅,仿佛刚才那个失态冲撞、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人不是他。他对着沈昭,依着最标准的臣子礼,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清晰:“臣,告退。陛下…珍重。”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殿门,月白的身影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像一滴水汇入墨海,无声无息。
  沈昭依旧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金丝楠木冰冷的触感。她望着那口重新闭合、幽深沉静的棺椁,久久未动。温砚白最后那一眼,那深潭之下汹涌的、无声的嘶吼,像烙印般刻在她眼底。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方才扼住他咽喉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冰凉柔软的触感。
  “珍重?”她对着空寂的大殿,唇边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似嘲似讽,又带着一丝无人能解的复杂,“温砚白,你的棺材,朕…记下了。”
  ***
  黎明撕破墨色的天幕,号角苍凉,撕裂了京都城楼上的沉寂。五千京畿精锐铁骑,玄甲森森,刀枪如林,肃立于朱雀门外。战马喷吐着白气,不安地刨着蹄下的冻土。猎猎旌旗在初冬凛冽的寒风中狂舞,旗上狰狞的狻猊图腾似欲破空而出。
  沉重的宫门缓缓洞开。一骑当先,踏着晨曦微光而来。沈昭一身玄黑重甲,甲叶在熹微的晨光下流动着幽冷的寒芒,如同她此刻的眼神。沉重的虎头盔压着乌发,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锐利如鹰隼,扫过眼前整装待发的铁流。她手中紧握的马鞭,并非华丽装饰,而是浸透了无数战场血煞的狰狞之物,鞭梢垂落,带着千钧的重量。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煽情的鼓舞。她勒马于军阵之前,目光所及之处,喧嚣瞬间沉寂,只剩下战旗被风扯动的猎猎声和战马压抑的响鼻。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砸在他们紧绷的心弦上:
  “江南水患,民如倒悬。朝廷赈灾银粮,乃百姓活命之血!黑石峡匪徒,劫掠国财,无异于生啖灾民骨血!此等豺狼,天理不容!”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或因激动或因恐惧而绷紧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今日亲率尔等南下,不为别的!”她猛地扬起手中马鞭,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只为——将那三百万两灾民的救命钱,给朕一分不少地夺回来!将那胆敢染指灾银的魑魅魍魉,给朕——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短暂的死寂后,兵部侍郎率先振臂高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挫骨扬灰!!”
  “夺回灾银!!”
  “杀!杀!杀!!!”
  五千铁骑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直冲云霄!士兵们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那是对帝王的敬畏,对匪徒的愤怒,更是对军功与荣耀最原始的渴望!铁甲碰撞,刀枪高举,寒光连成一片,杀气冲天!
  沈昭目光冷峻,对这片沸腾的杀意视若无睹。她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通体漆黑的战马“乌云踏雪”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她调转马头,马鞭凌空一挥!
  “开拔!”
  命令如山崩。沉重的马蹄声轰然响起,如同密集的战鼓擂动大地。五千铁骑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冲天的杀气与滚滚烟尘,碾过京都郊外枯黄的野草,向着南方那片阴霾笼罩的土地,滚滚而去。
  ***
  城楼最高处,一道月白的身影孑然而立。寒风卷起他素雅的袍角,猎猎作响。温砚白面无表情,如同玉雕,俯瞰着那支迅速远去的黑色洪流,看着那玄甲黑骑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漫天烟尘之中。
  直到最后一丝蹄声也被风声吞没,天地间只剩下城楼旗幡的呼啸。温砚白依旧一动不动。他深邃的凤眸里,倒映着空寂的官道和灰蒙蒙的天空,所有的情绪都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唯有那笼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泄露出一丝深藏于骨髓的紧绷。
  他缓缓转身,走下城楼。步履依旧从容,背影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峭。他没有回后宫,也没有去处理监国事务的暖阁,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座象征着皇权与死亡、矗立在紫宸殿旁的巨大金丝楠木棺椁。
  殿内空旷,烛火在晨风中摇曳,光线幽暗。温砚白一步步走近棺椁,如同朝圣。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缓缓抚过那冰冷光滑的楠木棺盖。指尖顺着那繁复的云雷纹路游走,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最珍贵的易碎品。
  “江南的水…深得很。”他对着冰冷的棺木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些藏在淤泥里的毒蛇…该被惊动了。” 他的指尖停留在棺盖中央,那里刻着一只小小的、振翅欲飞的玄鸟,那是沈昭登基时,他亲手刻下的。
  他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楠木上。闭上眼,仿佛能隔着厚重的棺木,感受到那三百万两白银冰冷的、沉甸甸的存在。那不仅仅是银子,那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的核心,是悬在京都所有魑魅魍魉头顶的利刃,更是…拴住沈昭性命与归途的锁链。
  “阿昭…”一声极轻、极哑的低唤,从他紧抿的唇间逸出,带着深入骨髓的眷恋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瞬间便被殿中空旷的寂静吞噬,不留一丝痕迹。“这口棺材…只能装我们两个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化为唇边无声的翕动,“谁想挤进来…都得…死。”
  他维持着这个额头抵棺的姿势,久久不动。殿外,寒风呼啸,卷过空寂的宫苑,发出呜呜的悲鸣。殿内,烛火跳动,将他孤峭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地砖上,与那口沉默的、蕴藏着惊天秘密与杀机的巨大棺椁,融为一体。
  ***
  沈昭的御驾,如同淬火的利剑,直插江南腹地。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场风暴。地方官吏战战兢兢,灾民中绝望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势力,则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她并未直接奔赴已成泽国的灾区,而是勒马于黑石峡外五十里的一处临时军寨。巨大的舆图铺在简陋的帅案上,山川河流、城镇关隘,尽收眼底。
  “陛下,”风尘仆仆的兵部侍郎指着黑石峡的位置,面色凝重,“峡内地形如鬼斧劈凿,两侧绝壁千仞,中间一线天堑,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匪徒占据高处,滚木礌石、强弓硬弩封锁峡口,易守难攻!之前押运官兵,便是中了埋伏,被堵死在峡内,全军覆没!”
  帐内气氛压抑。强攻,必是尸山血海,且未必能速胜。拖延,江南灾情如火,流民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沈昭一身戎装,站在舆图前,指尖重重敲在黑石峡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鹰愁涧。”
  “鹰愁涧?”兵部侍郎一愣,“此地虽在匪巢侧后,但涧深水急,峭壁如削,猿猴难攀,根本无路可通黑石峡内啊!”
  “无路?”沈昭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中寒芒乍现,“沈家军当年在‘鬼见愁’断崖上凿壁飞渡时,天下人也说无路!”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帐中几名核心将领,“传令!今夜子时,虎贲营轻甲锐士五百,随朕——攀鹰愁涧!”
  “陛下!”众将骇然失色,“万万不可!此乃死地!陛下万金之躯…”
  “死地?”沈昭打断他们,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死地,方能出其不意!方能斩断毒蛇的七寸!”她指向舆图上黑石峡后方,“朕攀上鹰愁涧,便是悬在匪巢头顶的利刃!届时,你等率主力在峡口佯攻,吸引匪徒注意!朕自后方杀出,里应外合,一举荡平此獠!”
  她的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攀越鹰愁涧,无异于以命相搏!但将领们看着她眼中那燃烧的、不顾一切的决绝,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铁血煞气,反对的话竟生生卡在喉咙里。这位女帝的意志,如同她手中的战刀,一旦出鞘,便只有斩断目标,或者…折断自己!
  “末将…遵命!”兵部侍郎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其余将领亦纷纷跪倒,帐内弥漫开一股悲壮而肃杀的气息。
  沈昭不再多言,抓起案上特制的精钢飞爪和坚韧的牛筋索,转身大步走向帐外。冰冷的夜风灌入,吹动她玄色的披风。她抬头望向南方那片被沉沉夜色笼罩的险峻山峦,眼中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温砚白,”她对着京都的方向,在心中无声低语,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冷酷,“朕倒要看看,是你京都的棺材先装人,还是朕的刀,先砍下这群魑魅的头颅!”
  ***
  京都。夜色如浓墨,沉沉压在宫城之上。白日里因女帝离京而喧嚣的朝堂,此刻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得令人窒息。
  温砚白端坐于紫宸殿偏殿的暖阁内,案头堆积着各部呈上的紧急文书,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阴翳。他批阅的速度很快,朱砂笔尖划过纸面,留下凌厉的批示,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殿外廊下,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一个低沉谨慎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殿下。”
  “进。”温砚白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不起眼内侍服饰、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关好门。他是温砚白埋在宫中最深的暗桩首领,代号“影枭”。
  “如何?”温砚白放下朱笔,抬眼看向他。那双凤眸在灯火下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让影枭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鱼儿动了。”影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户部右侍郎赵谦府上,半个时辰前,后门悄悄抬出去三箱东西,伪装成运夜香的秽物车。属下的人暗中查验过,箱底夹层…是熔炼过的银块,成色极新,分量不轻。已按殿下吩咐,只盯梢,不动手,放其出城。”
  温砚白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赵谦…”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果然是他。这条线,跟紧了。看看他这‘夜香’,最终要送到哪处‘粪坑’里去。”
  “是!”影枭领命,又补充道,“另外,京畿卫戍副统领王猛,近日与几位宗室子弟在‘醉仙楼’密会频繁。还有…太常寺少卿李焕,府中这几日多了几个生面孔的‘账房先生’,行踪诡秘。”
  “宗室?太常寺?”温砚白眼中寒光一闪,旋即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很好。爪子伸得够长。继续盯着,把网…再收紧些。”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黑暗,看到千里之外的江南,“江南那边,有消息吗?”
  影枭神色一凛:“八百里加急尚未到。但…黑石峡地形险绝,陛下亲攀鹰愁涧之举…”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温砚白放在案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再次泛白。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陛下行事,自有其道理。尔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江南的消息,无论吉凶,第一时间报我。”
  “是!”影枭肃然应道,悄然退下,身影迅速融入殿外的黑暗。
  暖阁内恢复了寂静。温砚白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案头的灯火跳跃着,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江南…鹰愁涧…沈昭攀崖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每一次可能的失足坠落,都像冰冷的钢针扎进他的心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名为恐惧的洪流。
  他睁开眼,目光沉沉地投向暖阁外。殿宇的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如同潜伏的巨兽。这看似平静的京都城,早已是杀机四伏的猎场。
  他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再次走向那座孤悬于紫宸殿侧、散发着幽冷楠木香气的巨大棺椁。沉重的棺木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峦。
  他伸出手,如同抚慰情人般,轻柔地抚摸着冰冷的棺盖,指尖划过那繁复的纹路,最终停留在棺椁底部那处隐秘的机括附近。
  “快了…”他对着这承载了他所有执念与秘密的棺椁,低语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等江南的刀落下,等京都的网收起…”他的指尖在冰冷的楠木上轻轻敲击着,如同敲响战鼓的前奏,“这口棺材…就该热热闹闹地…装些东西了。”
  殿外,夜枭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划破死寂的夜空。温砚白站在巨大的棺椁旁,月白的袍袖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卷起,身影孤峭如悬崖边的寒松。他微微侧首,望向南方那片被沉沉黑暗笼罩的天空,
  熹跃:
  仿佛在与千里之外那个同样立于险峰之上的人,隔空对峙。
  冰冷的杀意,如同棺中沉睡的银光,在寂静的深宫里无声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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