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 王也视角3

  王也和诸葛青聊完正事后就坐在台阶上看着星星，他正准备起身打算回去，就听见诸葛青突然出声。

  “荣小姐追了你这么久，还不答应？”

  “嘿呦，别调侃我了，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罗天大醮一过，现在异人界基本上都知道荣颜在追他了。

  “可荣小姐如果真不喜欢你，这些年怎么会只追着你一个人跑，况且……王道长也早就心动了吧？”

  王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诸葛青笑眯眯的样子想要张口反驳，夜空中却突然出现点点星光。

  随即开始变成各种图案，他的目光被这张扬熟悉的行事作风吸引，不由得轻笑一声。

  此时，天上的无人机已经变成了心脏图案，红色的光点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王也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仿佛与那图案变得同频。

  小忽悠这是……

  心脏逐渐消散，最后拼成了一句话，是荣颜九年来说过的第三十六遍。

  王也！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不是，她怎么就……这么执着呢？

  王也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发烫，瞥了眼看好戏的诸葛青，又立马低下头，掩饰自己红透的脸。

  诸葛青说对了。

  他早就动了心，只是不敢认。

  怕什么？

  怕她只是一时兴起，怕这“游戏”通关了，她也就觉得没趣了。

  怕自己这好不容易稳下来的道心，被她这不着调的小忽悠一搅和，又得兵荒马乱。

  “荣小姐真是大手笔啊！”

  王也感受到旁边戏谑的目光，慢慢抬起头来，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却只是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

  “你告诉她我在这儿的吧？”

  诸葛青见他这样子，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笑着离开了。

  王也一个人在台阶坐着发呆，没一会儿就被消息提示音打断了思绪。

  ……是小忽悠在问他喜欢吗？

  他想到诸葛青说的话……九年了，荣颜的确从没看过别人。

  自己就算是个真葫芦，也该被这温水煮开瓢了。

  ……行吧。

  十二点三十分，王也确认他喜欢荣颜。

  甚至有一瞬间，自己自私的想过……

  不如就答应她，这样小忽悠总会喜欢上他的。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盆凉水浇在刚才那点滚烫上，刺啦一声，心口都跟着缩紧了。

  但是，凭什么？

  就因为她追得久，追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就该顺势而为？

  明知道荣颜眼里那光不是痴恋，是发现新奇玩具的兴奋……

  他要是就这么点了头，跟那些“通关游戏”有什么分别？

  对她太不公平。

  王也要的，不是她这九年攒下来的习惯，不是她觉得“王也这人有意思”的兴致。

  更不是她耗尽心血，布完这场无人机秀后的成就感。

  他要的是……

  王也靠在冰凉的台阶上，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可心里那点酸涩却挥之不去。

  他要的是荣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是因为追逐成了习惯，不是因为得不到才觉得好。

  而是真真切切地看着他这个人——看见他的好，他的赖，他的逃避和他的认真。

  然后……依然选择王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好像成了她集邮册里最难搞到的那一张邮票。

  拼尽全力贴上去的那一刻，就是兴趣终结的开始。

  万一荣颜……只是享受追逐的过程呢？

  王也这点心动，这点因为她持之以恒的攻势，而生出的“不如就从了吧”的念头，搁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趁人之危？还是自欺欺人？

  不能这样。

  小忽悠值得更纯粹的东西，他也一样。

  王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新消息，指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他慢慢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敲，再删，最终只回过去一句。

  整得挺花哨啊，荣老师。

  避开了她的问题，也……按住了自己那颗差点就自作主张答应了的心。

  得让她想明白。

  也得让自己……别借着这点感动和习惯，稀里糊涂地占她便宜。

  王也躺在酒店的床上，一只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是习惯性的划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疲惫的脸，打算看看荣颜有没有发消息。

  ……

  在他离开碧游村后遇袭，去世了……

  王也手指有些发僵，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细密地爬上来，缠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连忙从床上下来，打了几个电话。

  几经确认后，王也握着手机，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跌坐在床沿，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在急速褪去。

  剩下心脏一下一下沉重又空洞的跳动声，砸在死寂的房间里。

  他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真正的答案。

  没来得及问她，那执着背后，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是真的因为他只是王也。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脊背缓缓弯下，手肘撑在膝盖上，脸深深埋进掌心。

  指缝间，一点湿凉。

  ……还真是小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