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节
作者:不定方澄
他还在开玩笑,但京阳忽然敛了笑意,正经道。
“我说真的。”
他说:“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我这些天一直有认认真真考虑……我还记下来了,每天,早中晚,各写一次,其余时间有想法就写。”
平秋鹤忽然想起补课的时候,是不是就看到京阳拿出一个小本子写着什么。
“写了多少?”他随口一问。
“就知道你要检查作业,哪怕今天穿西服也想办法带了。”京阳立刻又笑眯眯起来,说着手就放到西服上解开一个扣子。
突如其来的宽衣解带把平秋鹤吓了一跳,当即道:“我不看,我只是问你写了多少。”
京阳一脸失望,还是说:“写了……一本?”
平秋鹤:?
哪怕他对京阳行事已有心理预期,这么个数字还是把他吓到了。
京阳说:“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全部好好想过了。包括你说的‘不信’是什么意思,‘让我冷静’又是什么意思。”
他也是男性,当然很多男性茶余饭后当做谈资的话,高雅到下流、男人向来来者不拒,更别提他所处的这个圈子,京阳听过的只会更多,只是他从来没往自己和平秋鹤身上想过。
京阳当然知道自己不会那样对他,但平秋鹤又不是和他共用一个大脑。
平秋鹤希望他考虑清楚,平秋鹤不希望成为某人的谈资,平秋鹤……不信任他。
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之后京阳反手就涂掉了,可涂掉之后,他悬着笔半晌没有下一句。
他最后又重新把这句话添上。
平秋鹤确实不信任他,但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京阳向来自我感觉过分良好,这点他很清楚。但即使是他,也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平秋鹤该不会真的不喜欢我吧”。
京阳忽然发现自己确实很心大,直到被驱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之间是开始于一个误会。
平秋鹤很在意这个误会,但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他们两个思考模式的差异,不是谁的错。
所以当京阳开始以平秋鹤的想法重新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困惑迎刃而解了——
京阳忽然觉得眉心一凉,抬头,看见天上开始飘下细碎的雪。京市的天空开始和那天哈尔滨的夜色重叠,仿佛情人兜兜转转,怎么都会回来。
他说:“那天说的话,我一字不变。”
“我不是喜欢男生,我只是喜欢你,而你恰好和我性别一样——这次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但不代表,那天我就是冲动行事。”京阳说。
“如果我不是认真的,就不会在还没告白的时候,问你介不介意聚少离多。”
平秋鹤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垂了下眼,轻笑问:“那如果我当时说介意,你还能不去做你想做的事不成?我可担不起。”
“如果你说介意,我就不会跟你告白。”京阳眨了眨眼,“毕竟我那会儿觉得你肯定会答应我,所以更不想耽误你那么多年。”
“后来我觉得,你让我冷静一段时间,应该也是怕耽误我?”他笑了笑,“总之我这么认为了。你那天跟我说的都有道理,都对。”
平秋鹤定定看着他,直到扬起一个轻笑。
但下一秒京阳话锋一转:“只除了你说的论心不论迹——‘心’是没有办法证明的东西,只看你相不相信。你相信,我就是什么都不做也是‘有心’,你不信,我就是把心剖出来你都只觉得是一团烂肉——”
“我知道。”平秋鹤打断他说,“所以我已经不在意这个……”
“不。”京阳摇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也有读心术就好了。”
平秋鹤怔愣的几秒,京阳的手背贴了过来,指节勾住他的掌心,慢慢握在手里。
“我也想让你听见我的想法……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说给你听。”他说。
“平秋鹤,我对你很认真,一直都是。”
他的眼睛在雪夜里格外明亮,直白得像把整颗心都捧了出来,平秋鹤在他那双黝黑的瞳孔里,看到了渐渐放大的自己。
平秋鹤侧身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在新一年的第一场雪中,抱住了他喜欢的人。
而京阳在他靠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伸手接他的准备。
他们在的位置还算偏僻,却也避免不了偶尔的注视,但两个人现在都没有在意。身边仿佛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
直到平秋鹤闷闷的声音从京阳颈边传出。
“其实我一直觉得,‘论迹不论心’是一种很自欺欺人的做法。这种人遭人蒙骗也是迟早的事……”他顿了顿,笑说,“就像你之前单凭几句断断续续的心声,就认定我暗恋你,于是被骗了一颗少男心一样。”
京阳不止是被他笑得脸红,还是被落在颈边的呼吸拂得紧张,他动了动喉结,压下不合时宜的心思。
“谁被骗了?!”他不认。
平秋鹤从他怀里退出来,轻瞥一眼说:“那要是我没喜欢上你呢。”
“那没可能。”京阳果断道。
“自恋狂。”平秋鹤说,“撒手。”
京阳只松了一只手,另一只还绕过他的后腰轻轻搂着,只当没听见了。
平秋鹤低头跟他的狗爪子斗智斗勇。
“平秋鹤,我知道你现在喜欢我。”京阳忽然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