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向砍价第一人

  “御史大人，张，钱，吴，王四大家族的族长前来赴宴。”
  “请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
  四大族长缓步走了进来，两位老者穿着的麻衣还像个样子，可其余两位中年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肥胖的体态挤在瘦小的粗布麻衣中，有一个甚至还打满了补丁，江枫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衣服撑烂了。
  “我等见过御史大人。”
  弯腰，拱手行礼。
  江枫呵呵一笑，挥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本官今日来东阳城，刚入城门就听说张钱吴王四大家族如何如何富可敌国，怎么今日一见，竟如此落魄？”
  他的目光一边说，一边扫视众人，在钱家家主的身上刻意多停留了一会儿。
  张姓老者看了眼钱家家主的体态，暗骂一声蠢才，只得硬着头皮答话。
  “东阳城大灾，百姓无地可种，无粮可吃，我们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这段时间每日施粥，再拿出银子赈灾，家中早已入不敷出，让御史大人见笑了。”
  “是啊，御史大人，我家如今都已经弹尽粮绝，马上都快揭不开锅了。”
  “多亏御史大人来了，不然我等可要撑不下去了。”
  听到他们的话，上官飞燕和王棒大呼无耻。
  他们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个话来的。
  身上的粗布麻衣，一看就是临时拿来作秀的。
  一点都不合身。
  王棒更是生气，差点直接拂袖而走。
  几大家族的宅院，极为繁华，哪怕是长安城的国公府，可能都要逊色一筹。
  家中的奴婢，家仆等高达数百人，据说粮仓中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如果他们真像他们所说，开仓救济，拨银赈灾。
  东阳城这数十万百姓，也不至于无粮可吃，流落到这种地步。
  这些商贾，真是该死！
  王棒拳头攥紧，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张姓老者。
  张姓老者一点不惧，站在场中，毫不在意王棒那杀人的目光。
  但江枫却没有丝毫动怒，反倒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四大家族高风亮节，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江枫佩服。”
  “可如今，本公子奉女帝之命，掌管着东阳城的大小事务…”
  话还未说完，张姓老者看了其他人一眼，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冲着江枫一拱手，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御史大人如此看重我等，还是奉陛下之命，我等愿意自掏腰包，自降五文粮价，赔本卖粮，为赈灾略尽绵薄之力。”
  “我钱家也愿意自降五文。”
  “俺也一样。”
  听到张老说话，众人纷纷表态。
  江枫面无表情，目光扫视了他们一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手指敲着面前的桌子。
  这是不满意？
  张老眸光一凝，自降五文，对于他们来说已然是大出血，一斗降五文，最后下来，会少数万两白银进账。
  再低，可就亏本得更厉害了。
  张老看向身后几人。
  身后几人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们听张姓老者的，无论是什么情况，必然和他共同进退。
  张老咬咬牙，闭着眼，再度开口说道。
  “八文，只能再降八文，再多，御史大人就另请高明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滴血。
  听到这话，王棒冷哼一声，目光瞥向上首的江枫。
  八文？
  八十文一斗和七十二文一斗又有什么区别？
  早就说宴请粮商没有什么作用，你还不信，如今我看你如何收场。
  这结果，和王棒预想的基本没有太大差别。
  江枫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但依旧是摇了摇头。
  四大粮商脸色齐变，原本黑青的脸色如今变得更加难看。
  眼眸中，似乎还有些许怒意。
  “御史大人，我等拿出诚意与你相谈，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等，连一句话都不肯说，看来是不把我们几人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又何必宴请我等，御史大人自出高招赈灾就好。”
  说罢，张老就准备转身离去，其余众粮商也是齐齐冷哼一声，准备拂袖而去。
  王棒一脸讥笑，也不开口阻拦，只是想看看如今江枫该怎么办。
  还没等几人踏出门外，江枫的声音悠悠传来。
  “谁说我叫你等过来是为了降粮价的？”
  听见这话，张老的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扭头看向江枫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诧。
  什么？
  你不是女帝派来赈灾的吗？
  你不降粮价难道找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吗？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只听江枫的话再度传进他们耳中。
  “东阳城粮仓我已关闭，想必各位已经收到了消息。”
  江枫说着，自顾自地倒了一口酒，仅仅只是尝了一口，直接呸的一声吐了出去。
  “我给各位的要求只有一个，涨价！”
  “一百五十文一斗，许高不许低，谁要是低于这个数字，别怪我江某人的大刀不留情面！”
  “什么？！”
  纵使沉稳如张老，也被江枫的一席话惊呆了。
  随即脸上便浮现出狂喜的模样，还有这等好事？
  御史大人发话让我等涨价，那岂不是奉旨涨价。
  一百五十文一斗，足足比如今的八十文翻了小一倍呢。
  张老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踏出去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
  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饭桌边上，给自己倒上满满一大碗酒。
  端起酒来冲着江枫，眼神中满是欣喜。
  “江大人果然豪爽，草民张涛敬江大人一杯。”
  “张老，你不是戒酒多年，不能再喝酒了吗？”
  张涛闻言，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钱家家主。
  真不知道这么笨的是怎么当上家主的，这都不懂？
  没有理他，张涛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喝完还将酒碗倒扣在桌上，示意自己没有偷奸耍滑。
  “好，张家主果然豪爽，明日，我就通知衙门，张贴榜文，将粮价不得低于一百五十文一斗传遍东阳城的大街小巷。”
  张老一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奉旨涨价，哪怕挨骂都是官府背骂名，和他们这群“奉命”的粮商一点关系都没有。
  利润我得，骂名他背，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来江公子，我再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