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亡国公主和乱世霸主14

  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身影，玄甲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深邃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投射过来。

  四目相对。

  姜璃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想起那夜的怀抱，想起这辆简陋却温暖的马车……一丝柔软的笑意不受控制地在她苍白的唇边漾开。

  那笑容纯粹而明媚，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缕阳光，带着病后初愈的脆弱，却又盛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绝色的容颜上，长睫微颤，眼波流转间，仿佛蕴藏了万千星河。

  这一笑，如同月下昙花骤然绽放，美得惊心动魄，瞬间点亮了暮色沉沉的河滩。

  几个正在附近饮马、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年轻士兵，瞬间呆住了。

  手中的水瓢“哐当”掉在地上，溅起水花也浑然不觉。

  他们傻傻地看着河畔那个披着粗布披风、沐浴在金光中的绝色女子，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抹惊艳绝伦的笑容。

  萧彻自然也看到了那抹笑容，更看到了那几个士兵呆若木鸡的反应。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表面依旧镇定自若，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然而，在他转头的瞬间，那被墨发遮掩的耳廓边缘，却极其迅速地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红晕。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躁动。

  可偏偏，那几个士兵失魂落魄的议论声，顺着风清晰地飘了过来：

  “……我的老天爷……那…那是仙女下凡了吧？”

  “以前就觉得好看，没想到笑起来……更要命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可…可真美啊……”

  萧彻转过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那几个呆头呆脑的士兵，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威压，“军营重地，交头接耳，赵莽！”

  “末将在！”赵莽一个激灵。

  “每人，二十军棍！立刻执行！再有下次，军法处置！”萧彻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士兵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倒在地：“王上饶命！小的知错了！”

  赵莽不敢怠慢，立刻挥手让人将他们拖了下去行刑。

  河滩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姜璃远远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萧彻瞬间变臭的脸，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刚才……好像只是对他笑了一下？怎么转眼就有人挨打了？这位爷的脾气，果然还是阴晴不定啊。

  夜幕降临，营地篝火点点。

  姜璃的身体恢复了些力气，精神也好了许多。

  她想起晓春在朔风关时，曾用剩下的面粉和一点糖，偷偷做过几块粗糙的点心，一直没舍得吃，小心收着。

  她让晓春取了出来，用干净的布巾包好。

  “公主，您要去哪？”晓春看着姜璃拿着点心包往外走。

  “出去走走。”姜璃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神发亮。

  她带着晓春，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帅营帐。

  通报后，守卫放行。

  帐内，萧彻正独自一人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栩栩如生，他高大的身影在跳跃的烛火下拉得很长，手指正点在南姜边境临边城的位置上，眉头微锁，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神情专注而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姜璃，眼中掠过一丝微讶，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病好了？不在马车上躺着，跑出来吹风，是想再烧一次？” 语气依旧是那熟悉的、带着点刻薄的冷淡。

  姜璃对他的毒舌已经有些免疫了。

  她走上前，将手中包好的点心轻轻放在沙盘旁边的矮几上，声音清悦：

  “多谢将军挂心，姜璃好多了。这点心…是晓春之前在朔风关做的，不是特别精致，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谢谢将军那夜……来找我，还有……这辆马车。”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坦然地望着他，带着真诚的谢意。

  萧彻瞥了一眼那包得整整齐齐的点心，又看了看姜璃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的小脸，哼了一声：

  “举手之劳罢了。这点心……本王怕吃了拉肚子。” 话虽如此，他倒也没让人把点心丢出去。

  姜璃也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

  她的目光被沙盘吸引，尤其是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临边城”的位置。

  她忍不住好奇地凑近了一些，站在萧彻身侧，仔细看着沙盘上临边城的模型和周边的地形。

  “临边城……”姜璃下意识地开口，纤细的手指虚点着沙盘上代表城池的小木块，

  “扼守淮水支流咽喉，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城高池深，是南姜北境最重要的门户要塞。项桀拿下它后，必然增派重兵把守，粮草辎重也定会囤积于此……”

  她一边看，一边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和分析自然地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一种专业的冷静。

  萧彻原本淡漠的目光，随着她的分析，渐渐变得专注起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近在咫尺、专注凝视沙盘的女子。

  跳跃的烛火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睫微垂，神情认真而投入，与平日那副柔弱或狡黠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的分析精准到位，直指要害，完全不像一个深宫公主的见识。

  “嗯。”萧彻难得地没有打断她，反而在她停顿的间隙，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这简单的回应，却让姜璃心头微微一跳，抬起头看向他。

  就在这时，萧彻深邃的目光锁定了她，薄唇微启，抛出了一个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问题：

  “那么，依你看，”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临边城的模型上，声音低沉而有力，“本王…能拿下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