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薛霁放开江意纾的肩膀站起身，径直走上评委席，坐定后眼神调笑得看着台下满眼期待的江意纾。
  门外接连走进来几个目光犀利的人，在评委席坐定后宣布比赛开始，参赛人员被集中在前排等待排号，江意纾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亲姐姐，嘴角莫名咧开怪异的弧度。
  江意绾皱眉与之对视两秒，偏头不再理会，转而全神贯注地盯着抽号屏。
  通过正对着舞台的摄像头，晏霆安看到江意绾因紧张微微捏紧的手，不禁饶有兴致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摆好看戏的姿势紧盯萦绕他心间的那个人。
  不知情的江意绾看着号码不停滚动，最终稳稳停在6这个数字上。
  一时间所有选手交头接耳，扭动着身体查看周围人的号码，演绎厅充斥细碎的吵闹声。
  坐在评委席中间的女人皱着眉观察众人，见只有前排瞪大眼的江意绾没有说话时面色勉强缓和。
  “注意纪律！谁是六号参赛者，请自行上台抽签。”
  江意绾心中给自己打气完毕，在一众探究的目光中起身走向舞台。
  工作人员将场景表演纸盒递给江意绾示意抽签，江意绾随机选择后拿出展示。
  “我的表演题目是，因爱生恨。”
  江意绾的眼神有片刻的错愕，不知为何，看到这个词的一瞬间，她想到了江意纾。
  夏时清指着抽签箱对众人介绍：“本届海选分为两轮，这第一轮是抽签即兴表演，成绩为五位评审给出的平均分，大家清楚了吗？”
  选手们齐齐回答清楚了，只有江意纾举手抢答。
  “那第二轮比赛的内容是什么？”
  夏时清微微蹙眉，声音冷淡：“等你晋级后自然就知道了。”
  江意纾脸色略显发白，悻悻地放下手不再言语。
  夏时清不着痕迹地瞥她一眼，清清嗓子向众人介绍各位评委：“由我来介绍本次海选的五位评委，分别是经纪人皮志帆、公关部长庄涵、金牌经纪人陆承、夏时清、制片人薛霁。”
  评委对应着一一打招呼，冷淡的样子让站在舞台上的江意绾心中微微发紧。
  一点表情都没有，该不会很严格吧？
  江意绾默默打量着每个评委的表情，眼神触碰到薛霁的时候被惊到，一排冷脸看过去只有薛霁面带调笑，狭长的丹凤眼透出邪恶的意味。
  江意绾感到一阵恶寒，连忙收回视线，无意间瞟到江意纾恶狠狠地瞪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她和薛霁之间来回切换。
  江意绾深觉无语，被疯子缠上的感觉太糟糕了。
  所有一切介绍完毕后，夏时清看向江意绾示意可以开始表演。
  江意绾念出自己的题目，表情略显为难：“我抽到的题目是因爱生恨，对于这个题目的释义我想理解为亲情，需要一个人和我配合。”
  亲情？江意纾听到这忍不住笑出声，刚想开口嘲讽，就见场内大多数人用不满的目光看她，评委们更是不理解地皱眉。
  庄涵开口询问：“二号选手，你有什么疑问？”
  二号是江意纾的牌号，此时的她脸色通红，抿着嘴唇不说话。
  夏时清微抬手示意江意纾不要说话：“既然六号选手江意绾需要人配合，就你上台进行对手戏表演吧，不要浪费时间，立即行动。”
  江意纾见没有挽回的余地，只好大步走上舞台站到江意绾的对面，对视过程中弥漫开怪异的氛围。
  皮志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淡淡的音乐声响起，江意绾用柔软的目光看着对面的江意纾，仿佛一切回到了小时候。
  她上前两步挽住江意纾的手臂，对方不自在地扭动两下。
  “妹妹，我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你会一直爱我的对吗，就像我一直爱着你一样。”
  江意纾看着江意绾眼中饱含的真诚，一时慌了心神，分辨不出真情还是假意，张着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我…”
  江意绾缓缓松开手，眼神忽而变得悲伤，逐渐转为强烈的恨意。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他害死我？为什么？！”
  说到最后，江意绾两世的委屈与愤恨在此刻点燃全身，她仿佛忘了此刻身处何地，眼中只看得见害死自己的、从小最疼爱的妹妹。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冲上前握住江意纾的肩膀剧烈摇晃，嗓音也变得声嘶力竭，吐尽满心怨恨。
  “为什么？！你为什么永远不懂得怎么爱我？我可是你的亲姐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要你此生得不到任何人的爱，以前我怎么爱你，以后就会怎么恨你，你去死好了！”
  江意绾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恨意，手中用力将呆愣的江意纾推倒在地，继而缓缓蹲在地上抱住膝盖，呜咽隐忍的哭声在静寂的演出厅回荡。
  “妹妹，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评委沉浸其中，皮志帆最先回过神大声叫停，江意绾站起身恢复情绪，眼神淡淡扫过仍坐在原地发愣的江意纾。
  夏时清发出由衷的赞叹：“想不到因爱生恨的题材放在亲情层面也能演绎得如此真实，我给出九点五的分数。”
  庄涵举牌：“九分。”
  皮志帆：“九分。”
  陆承：“八点八分。”
  江意绾一一谢过评委，仅剩的薛霁还在涂涂改改，江意纾紧盯着评分板，手指在地板上扣出痕迹。
  薛霁目光在舞台上的两人间来回逡巡，最终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翻过评分板。
  “九分，和各位平均一下，呵呵。”
  江意纾噌一下站起来，瞪着评分板捏紧拳头，丝毫没注意夏时清的眼神已变得阴沉。
  总计分板由工作人员展出，夏时清念出第一场比赛结果。
  “六号选手江意绾的最终分数是9.06，成功晋级二轮比赛。”
  听到晋级两个字，江意纾控制不住地叫出声：“凭什么这么简单就让她晋级了？明明她演得这么差，为什么能有这么高的分数？你们一定是收江意绾的好处了！”
  夏时清的脸色再也绷不住，透出厌烦的怒意：“表演功底这么不扎实，亏你还是演过电影得过奖的，心绪不稳定成这样怎么适应娱乐圈？既然不满意江意绾的表现，下一个表演你做准备，透明公开比拼竞选。”
  江意纾一句话卡在喉咙，尴尬得张着嘴半天又闭上，眼神飘到薛霁的脸上，对方丢给她一个上台的手势后不再动作。
  江意纾被工作人员催促着抽纸条进行表演，慌乱中目光与台下悠然自在的江意绾对上，霎时所有伪装的平静碎裂满地。